尹知純沒等來他們的玩弄,卻等來了父親被撤職、母親受傷的消息。
父親在體制內幹了二十年,一句話就被擼到底,連個理由都沒給。母親走在路上被一輛沒牌照的車擦倒,司機沒停,路人說那車掛著軍牌。
她站在醫院走廊里,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下次就不是擦倒了。
這幾個人湊在一起,這座城市裡沒有他們辦不到的事。
簡訊又來了,只有四個字:今晚過來。
尹知純把手機揣進兜里,彎腰撿起地上母親掉落的項鍊,她手指很穩,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後頸那根筋繃得死緊。
她知道,這一次,他們不只是盯著她了。
尹知曉的電話打進來,一接聽就哭喊著:「姐,媽住院了怎麼辦!還有爸……爸工作沒了,咱們家不得窮死呀。」
「別著急,媽住院有醫保,爸工作沒了,你讓他放寬心,我想辦法。」
「……你有辦法啊。」
尹知純直接把電話掛了,懶得廢話,錢的事她根本不愁,上輩子她對股票有研究,來錢的路子多的是。
可問題是,她有錢,沒權,人脈背景一概沒有,拿什麼跟他們斗?
真要她低頭,她也咽不下這口氣。
那幾個男人壓根不把人當人看,傲慢得理直氣壯,無情得心安理得。
尹知純等放下手頭的事之後,著急忙慌的趕去醫院,看她媽。
她媽的腿跟胳膊都骨折了,傷的很嚴重,尹知純心底抑著怒火,但面上不動聲色,抱住宋麗文,對她說:「媽,別擔心,我爸還會有工作的。」
安慰完她之後,尹知純走出去給尹知曉轉了十萬塊,
尹知曉驚呆了,抬起頭:「姐,你哪來的錢?」
尹知曉的問題太多了,尹知純就說:「別問了,拿著錢把爸媽照顧好,我最近很忙。」
「……哦。」
有錢的是大爺,尹知曉現在唯命是從。
……
晚上,天有些冷。尹知純按著地址來到SK,一家私密性極強的酒店。
她仰頭看著眼前的建築。周圍停滿豪車,偶爾走下來幾個打扮精緻華麗的女人,身邊跟著的不是助理就是大老闆。
這地方是幹什麼的,不言而喻。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王舞霖,王舞霖身邊跟著一個中年男人,不是趙平年。她原本笑著,看見尹知純的那一刻,瞳孔驟然一縮。
「尹……尹知純?」
她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尹知純看上去很平靜,點點頭,應了一聲,徑直走了進去。
王舞霖旁邊的男人眼睛直勾勾黏在尹知純身上,壓低聲音問:「那女人你認識?」
「我同學。」
王舞霖皺起眉。尹知純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她根本不是那種人,而且穿得也太樸素了。來這裡的女人,哪個不是精心打扮過才來的。
SK裡面娛樂項目一應俱全,KTV、舞廳,裝修極盡奢華,甚至還有地下五層。
那一層里,能讓普通人見識到最黑暗的世界。
消息是慕酒揚發的,讓她去508總統套房。
她進來之後就迷了路。這裡太大了,來往的人很多都戴著面具。她正往前走,忽然被侍者攔住。
「這位小姐,想入廳需要戴面具,上交手機。」
尹知純要了一張黑色面具,把手機遞過去,戴上,推門走了進去,穹頂之上是復古壁畫,四周坐著許多達官顯貴,舞台中央是舞蹈表演。
一個女人穿著暴露,在一個巨大的酒杯里表演,台下的人滿眼骯髒的欲望,唯獨一處,座位鑲著金邊,座上的男人慵懶地歪著頭,看上去有些厭倦。
很快,他察覺到一道屬於她的視線。
他扭頭看過來的一瞬間,尹知純轉身出去了。
尹知純擰眉,她走錯地方了,還意外碰到了郗丞唳。
她把面具還給侍者,走進電梯,按了五樓,比起郗丞唳,慕酒揚起碼沒那麼滲人,雖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下了電梯沒走兩步,她忽然被人扯了一把,帶進一間包廂,緊接著被按在門後。
後面的男人上前一步,手直接從她衣擺里伸了進去。
「唔……」
尹知純睜大眼,瘋狂掙紮起來。對方的手已經摸到她的褲子邊緣,男人的體溫很高,屋子裡很黑,感官被無限放大。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強占。
她的手在慌亂中扣到他的表上,錶盤冷硬,跟男人一樣,見她實在不肯就範,慕酒揚忍無可忍的把她大力甩到床邊。
尹知純的後背撞上床沿,悶哼了一聲。
她撐著手臂想站起來,慕酒揚已經欺身壓下來,膝蓋抵在她腿側,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頭頂,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把她的衣服往上去推。
「跑什麼?」
他聲音很低,帶著點笑意,可眼底半點溫度都沒有
「誰給你的膽子在樓下轉那麼久?」
尹知純別過臉,不看他,她能感覺到他呼吸落在她頸側,滾燙,帶著淡淡的酒氣。他的手指從她鎖骨滑下去,力道很重,然後又變輕,仿佛在掂量一件東西值不值得下手。
慕酒揚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回來,逼她看著他。
「這副表情……」
他眯了眯眼,「跟誰欠了你八百萬似的。」
「你們做的事,比欠八百萬噁心多了。」
慕酒揚笑了一聲,低頭湊近她耳畔,聲音壓得更低:「噁心?你爸的工作,你媽的腿,你再說一遍?」
尹知純渾身一僵。
他滿意地鬆開她的下巴,手指順著她脖頸往下,慢條斯理地在她胸口打轉。他享受這種時刻,享受她明明恨得要死卻動彈不得的樣子,享受她眼底那點倔強被他一點點碾碎的過程。
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走廊的光斜切進來,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長影。
慕酒揚動作一頓,偏頭看過去。
尹知純睜開眼,從慕酒揚肩膀上方望過去,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郗丞唳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面上沒什麼表情,視線淡淡從慕酒揚身上移到尹知純臉上,又移回慕酒揚身上。
「打擾了?」他問,語氣里聽不出半點歉意。
慕酒揚沒起身,手還按在尹知純手腕上,側過臉看著他,嗓音沉下來:「你來幹什麼?」
郗丞唳沒回答,目光重新落回尹知純臉上。
她襯衫被扯開兩顆扣子,頭髮散在床沿,臉上沒什麼血色,可那雙眼睛直直地看過來,不閃不避,帶著一種他很少在女人臉上見到的冷意。
他看了她兩秒,忽然開口:「剛才在樓下,是你。」
尹知純沒說話。
郗丞唳直起身,慢步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兩個男人。
尹知純心跳如擂,她左思右想,乾脆一咬牙,緊緊抱住慕酒揚,整個人縮進他懷裡,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
她仰起臉,眼眶泛紅,聲音又軟又顫:「我只喜歡你……能不能讓他走?」
慕酒揚先是一愣,隨即眼底漫開一層壓不住的笑意。
他低頭看著她貼在自己胸口的手,褪去了平日的鋒芒,此時可憐無助的拼了命地往他懷裡躲。
他高興了。
他偏過頭,看向門口被徹底無視的郗丞唳,嘴角一勾,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聽見沒?她喜歡我,要不你走吧,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