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純說完「我跟你走」之後,整個房間安靜了一瞬。
郗丞唳的指尖還停在她眼角,聞言微微一頓,隨即收回去,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看慕酒揚,只是把尹知純拉到了自己懷裡抱著,動作不帶什麼溫度,但穩。
慕酒揚忽然笑了,他舔了一下嘴角,那個被掌摑過的位置還泛著紅,笑起來時扯動那片皮膚,顯出幾分說不清的狠。
「行。」
他退開半步,舉起雙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散漫,真要讓路的樣子。
就在他們跟他擦肩而過的瞬間,慕酒揚動了。
他一把扣住尹知純的另一隻手臂,力道極大,直接把人往自己懷裡帶,尹知純踉蹌半步,肩膀撞上他胸口。
「怎麼?」
郗丞唳的聲音終於沉下來。
慕酒揚一隻手箍著尹知純的腰,另一隻手抬起來,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敞開的領口。
「你好像忘了,人是我先帶進來的,門也是我鎖的。」
他低頭看了尹知純一眼,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語氣忽然溫柔得不像話。
「你剛才選他,是因為他演得好,你看不出來嗎?他坐在玻璃後面看了多久?」
尹知純渾身一僵。
慕酒揚感覺到了,嘴角那點弧度更深。
他抬眼看向郗丞唳,目光裡帶著某種篤定又憐憫的東西:
「你布這個局,不就是為了讓她看清楚,你跟我也沒什麼區別。」
郗丞唳沒說話,但也沒有讓開,他站在那裡,黑色高領襯得他下頜線極冷,眼底那層霜重新凝起來。
兩個男人對峙著,中間隔著一個尹知純。
玻璃牆後面,溫敢遷終於坐不住了,椅子腿蹭過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響。他站起來想往外走,被周朔權抬手按住肩膀。
「別急。」
周朔權聲音很低,目光還落在那面玻璃上,「還沒結束。」
季澤坐在最裡面,兩條長腿交疊著,手肘撐在扶手上托著下巴,嘴角那點冷笑就沒收過。
他看熱鬧看得興致盎然,甚至有點可惜手邊沒有一杯酒。
尹知純脊背發寒,因為現在無論是慕酒揚贏了,還是郗丞唳獲勝,她都逃不了既定的命運。
最終,慕酒揚跟郗丞唳都各自退讓一步。
尹知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說了幾句合作的事,然後她就被慕酒揚帶走了,這次沒有別人旁觀。
她被推進了一間很大的總統套房。
慌不擇路之下,尹知純放軟姿態去求他,希望慕酒揚能放過她,但她忘記了,他從頭到尾都不是什麼好人,
慕酒揚居高臨下的掐住了她的脖子,沒有收緊,但也很緊,一瞬間尹知純覺得自己被遏制住了喉嚨。
她只能流淚,但發不出聲音。
他俯下身來,對她說:「你太三心二意了,我現在很生氣。」
尹知純臉色很白,她沒想到自己最終還是落在了慕酒揚手裡。
緊接著就是衣服撕碎的聲音。
她無論怎麼喊,慕酒揚都不為所動,這事一向是他說了算。
尹知純側趴在床上,閉上眼睛,不讓眼淚再流出來。
過了很久,房間裡的溫度更高了,她不知道究竟會做到什麼程度,她聽著耳邊粗重的喘息聲,精神高度緊張。
見她一言不發,耳朵卻紅的厲害,慕酒揚只當她是害羞了,甚至還哄一句:「很快就好。」
尹知純受不了了,她喊疼,但這次她沒有得到回應。
結束之後,慕酒揚就去洗澡了。
出來時,他看見床上的人已經昏睡過去,出露出兩條白皙的小腿,隔著被子都知道她蜷縮著身體。
才做了幾次而已,也能這樣。
本想走人,但他看見了床單上的紅痕,看在她是第一次的份上,慕酒揚好心的把她帶去了浴室。
只是沒過多久,浴室的門縫就傳出了一陣低低的哭泣聲。
……
過了很久。
尹知純在安靜空曠的套房裡醒來,她緩了半天,強忍身體不適,掀開被子下床,她走進洗手間,看見鏡子裡的自己。
渾身的痕跡觸目驚心,可想而知昨晚他有多激烈。
尹知純想到了慕酒揚那張虛偽的臉,她心生悲愴,更大的絕望鋪天蓋地的襲來。
她前世命運多舛,今生亦是如此。
門口忽然傳來響聲,進來的人居然是紫雅。
紫雅看見她,眼底一亮,但很快收斂起表情,走過來遞給她一張房卡跟銀行卡,並對她說:「從今天開始,你就好好伺候少爺吧。」
真離奇。
昨天跟她上床的是慕酒揚,可現在,她卻成了郗丞唳的女人。
尹知純什麼都沒說,接過了那張房卡跟銀行卡。
這是上流社會裡心照不宣的流程,郗丞唳顯然是要把她當成金絲雀來養。
嘔。
尹知純彎腰想吐,卻發現什麼都吐不出來,等她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了。
尹知純只要想到他們的嘴臉,她心底那口氣就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越氣,她那委屈與不甘的眼淚就像血淚一般往下淌。
那天之後。
尹知純她爸的工作就恢復了,宋麗文的傷也在一點點恢復,尹知曉不再聯繫他們,跟杜嘉誠安心的談著戀愛。
他們都過著幸福的生活。
只有尹知純的人生,再次偏離了軌道。
「尹知純!」
尹知純坐在教室里發呆,然後忽然聽到黃依叫她,黃依笑著跑過來。
「下午班級聚餐去不去?」
尹知純搖搖頭,毫不遲疑地拒絕了,這次很果斷,因為她沒得選。
今晚,她的行程已經被郗丞唳安排好了。
校門口,路邊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
尹知純剛坐上去,腰身就被攬住了,那人上來就親她的脖頸,扯她的領口,她沒有反抗,也沒有回應。
郗丞唳抬起頭,問她:「你怎麼了?」
「沒什麼。」
她答得淡,眼神落向窗外。
很快,她被帶到一棟別墅,郗丞唳說是給她買的,實際上只是供他取樂而已。
進去之後,尹知純沒等來郗丞唳的凌辱,卻等來了慕酒揚和周朔權。
她坐在沙發上,緩緩抬起頭,看見他們之後,心底一沉,她知道了,這次依然沒有人會放過她。
周朔權提著一個箱子,當著她的面打開,裡面是上百萬的現金,紅彤彤的,碼得整齊。
這一瞬間,尹知純眼底升起的亮光,被這兩個男人解讀成了貪婪。
慕酒揚心想,她跟其他女人也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他笑著說:「這錢是我們給你的補償金,乖乖聽話的話,還會有很多錢哦。」
郗丞唳正不動聲色的坐在沙發上,大半個臉隱藏在陰影后面,難以辨別面目。
金錢至上。
沒有人能抵擋這種誘惑,金錢能解決世界上所有的麻煩,如果有解決不了的,那一定是長生不老。
周朔權挑了下眉,目光不懷好意,「沒錯,這價可比那些陪酒的都高,」
言語之間,極盡羞辱。
桌上那沓錢不厚,但全是新鈔,邊角鋒利,碼得整整齊齊,周朔權把它推過來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如同賞賜。
尹知純看著那沓錢,臉上並無喜悅。
前世她坐過比這高得多的位置,經手的資金以億為單位流動,這點錢對她來說什麼都不是。
她伸手,拿起了那沓錢。
周朔權嘴角那點弧度深了深,靠回椅背里,眉眼桀驁,他薄唇間叼著一根煙,點燃吸了一口,然後戲謔地看她。
裝清高的女人多了去了,真見到真金白銀,誰能抵得住誘惑。
慕酒揚也坐下了,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她的反應。
尹知純站起來了。
她繞過桌角走過去,周朔權仰著頭看她走近,眼神裡帶著玩味跟疑惑。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把奪走了他嘴裡那根煙,動作太快,周朔權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唇間就空了。
然後她拿起那沓鈔票,用那根煙點燃了。
火苗從鈔票邊角竄起來,新鈔的油墨味混著菸草的焦氣,在兩個人之間騰起一小片暖光。
周朔權的表情終於變了,瞳孔縮了一下,心臟跳停一拍。
慕酒揚的笑意瞬間消失,他眼底浮起一層怔忡,定定瞧著她的動作。
郗丞唳沒什麼反應,雙手交叉,手肘撐在沙發的扶手上。
尹知純往後退了一步,把那團燃燒的鈔票丟進桌上的菸灰缸里。
火舌卷過紙面,鈔票在火焰里扭曲、發黑、碎成灰片,她看著那團火,眉眼間全是厭倦的樣子。
「錢太少了,我不要。」
她開口,嗓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