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聿最近發現雲棲月有些不對勁。
最開始只是一些很小的細節。
比如,她開始頻繁地低頭看手機。有時候看到消息,會下意識彎一下眼睛——唇角那點弧度很輕,卻藏都藏不住。
再比如,以前只要他喊「月亮」,雲棲月永遠會第一時間抬頭看他。現在卻經常走神,甚至有一次,他叫了三遍,她才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
方聿靠在沙發上,眯著眼看她。
「寶寶,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偷偷養狗了?」
雲棲月正窩在地毯上吃草莓,聞言心虛了一下,連忙把手機扣過去:「你瞎說什麼呢。」
方聿桃花眼微微彎起來,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那怎麼總是低頭回消息,我還在你身邊坐著呢。」
「沒有呀。」雲棲月抱起抱枕,往他那邊蹭了蹭,聲音軟下來,「你看錯了。」
方聿沒再追問。
可那雙桃花眼裡的溫度,低了一點。
晚上,方聿在洗澡。
浴室水聲很大,隔著磨砂玻璃隱約傳出來,空氣里浮著一點潮濕的水汽
雲棲月窩在沙發里,抱著抱枕低頭刷視頻。
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秦嶼:【下來。】
她呼吸頓了頓,還沒想好怎麼回,消息又跳出來。
秦嶼:【我在樓下。】
隔了兩秒。
秦嶼:【不下來我就上去。】
雲棲月盯著那行字,指尖輕輕蜷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向浴室方向。
水聲還在繼續。
她咬了咬唇,低頭回了一句。
【就十分鐘。】
門被輕輕關上的瞬間,走廊冷風一下灌了進來,吹得她裙擺輕輕晃動。
雲棲月沒注意到——身後浴室里的水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樓下。
黑色跑車停在路燈下面。
秦嶼靠著車門,聽見腳步聲的瞬間,他猛地抬起頭。
少女穿著寬鬆睡裙,長發散著,踩著拖鞋一路小跑下來。路燈落在她臉上,映得皮膚白得晃眼。
秦嶼盯著她看了幾秒,喉結狠狠滾了一下,然後低聲罵了句。
雲棲月腳步頓了頓:「你幹嘛呀。」
秦嶼沒說話,只是走過去,直接把自己外套罩到了她身上。
寬大的黑色外套裹住她,他的體溫隔著衣料漫過來。他低頭替她攏衣領,指尖擦過她鎖骨,那一小片皮膚像被燙了一下。
「怎麼穿成這樣就跑下來。」
他聲音很低,邊說邊往前邁了一步。雲棲月本能地往後退,後背抵上了車門。他沒有停,又近了一步,雙手撐在她身後,把她困在中間。
雲棲月抬手,指尖抵在他胸口,輕輕點了兩下。
「這麼晚怎麼過來了——你不是說悄悄的嗎?」
秦嶼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點弧度,帶著幾分自嘲。
「悄悄的啊——大晚上來找你偷情,還不夠低調的嗎?」
雲棲月看著他,歪了下頭,彎起眼睛。
「嶼哥哥,你這可不像做情人的樣子呀。」
她聲音又軟又慢:「要不要我教教你?」
秦嶼盯著她,喉結滾了一下。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忽然變了——不再是壓抑和卑微,而是一種被點燃的、亮得驚人的光。
「情人?」
他聲音低啞,帶著點誘哄的意味,尾音往下沉,「怎麼做……嗯?月亮老師,教教我。」
雲棲月心跳漏了一拍,偏開視線。他伸手,輕輕捏住她下巴,把她臉轉回來——力道很輕,像在逗一隻貓。
雲棲月抿了一下唇,又鬆開。唇瓣上沾了一點水光,在路燈下亮亮的。她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眼神不躲不閃,像在說——然後呢?
秦嶼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的光更燙了。他低頭,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呼吸全落在她唇上,聲音輕得像在哄人。
「還是說——你喜歡我直接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秦嶼沒有再給她反應的機會。
他低頭,直接吻了上去。
這是他的初吻。生澀,笨拙,卻凶得不像話。他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抵在車門上,吻得又深又凶,像要把這些天所有的嫉妒、不甘、卑微全部傾瀉出來。
雲棲月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後背抵著冰涼的車門,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冷和熱交錯在一起,逼得她手指攥緊他胸前的衣料,整個人都在發顫。
秦嶼察覺到了,反而吻得更深。
秦嶼退開時,嘴唇還貼著她被吻得紅腫的唇角蹭了一下,像捨不得鬆口。他喘著氣,眼尾泛紅,眼底卻亮得驚人,帶著點得逞後的饜足。
「……這是我的初吻。」
「你蓋章了。」
他看著她,眼底全是小心翼翼的渴求。
「不准不要我。」
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在這時候忽然響起。
【叮——】
【檢測到攻略對象「秦嶼」情感閾值突破。】
【當前好感度:95%。】
夜風吹亂兩個人的頭髮。
「十分鐘到了。」
秦嶼沒鬆手。
反而低頭把她往懷裡更深地按了一下,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啞得厲害。
「再待一會兒。」
雲棲月沒動。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里又快又亂的心跳,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你先回去。」
「……明天還能見嗎?」
雲棲月沒回答,只是踮起腳,在他唇角輕輕親了一下。
然後趁他愣神的瞬間,從他懷裡鑽了出來,頭也不回地跑了。
秦嶼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進樓梯間。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頭髮上滑落的發繩,然後慢慢攥進手心裡。
而他不知道的是。
樓梯間拐角,方聿已經站在那裡很久了。
黑色睡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額前頭髮還是濕的。
他手裡還拿著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條沒發出去的消息。
【寶寶,外套忘穿了。】
方聿低頭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一點點暗下去。
他臉上卻始終沒什麼表情。沒有衝出去,沒有質問,甚至沒有發火,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聽不見。
半晌,他終於抬手按滅了屏幕,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瞬間,頭頂冷白的燈光落進他眼底。
那雙總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結了霜。
第二天,一切如常。
方聿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給她煮粥,幫她吹頭髮,低頭親她的時候還會笑著叫她寶寶。
雲棲月起初還心虛,可方聿太正常了——正常到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慢慢放下心來。
可她沒注意到,方聿看她的眼神變了。
以前是縱容,是「你想怎樣都行」。
現在是一種很平靜的、讓人後背發涼的耐心。
像獵人終於看清了獵物的所有逃跑路線。
不再急著收網。
只是在等。
等她徹底踩進來。
幾天後,大家聚在一起吃飯。
包廂燈光昏黃,大家聊著天。雲棲月坐在方聿旁邊,低頭喝果汁。沈舟白坐在她對面,銀邊眼鏡後面那雙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
只有雲棲月知道——
桌子底下,沈舟白正扣著她的手。
不是虛虛地握著,是十指相扣,掌心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燙得像要一路燒到心口。
雲棲月心跳快得不像話,偷偷抬眼看他。沈舟白臉上依舊平靜,甚至還在慢條斯理地和別人說話,鏡片後的目光矜貴疏離。
可桌子底下,他的拇指正沿著她手背的骨節一節一節往上摸。
她咬了咬唇,用力想要抽回手。
沈舟白終於鬆了——可下一秒,他的手指順著手腕滑上去,輕輕按在她腕骨內側。
那裡皮膚薄,血管跳得厲害。
他在摸她的脈搏。
雲棲月僵在那裡,連呼吸都放輕了。沈舟白垂著眼,指腹壓著她腕間那根跳動的血管,不緊不慢地,一下一下地摁。唇角甚至勾起一點極淡的弧度——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標記什麼。
方聿正和旁邊的人說話,什麼都沒發現。
就在這時候,方聿忽然彎腰。
「筷子掉了。」
雲棲月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她看見方聿低頭,視線落向桌布陰影處——那裡,沈舟白的手指剛剛從她腕上滑開。
可方聿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平靜地撿起筷子,重新坐直身體,甚至沒有看她,也沒有看沈舟白。
隨後懶洋洋開了口:「繼續聊啊。」
雲棲月不敢說話,因為她看見——方聿眼底那點笑意,已經徹底沒了。
剩下的,只有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平靜。
而沈舟白坐在對面,端起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銀邊眼鏡後面的目光依舊從容,甚至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回家路上,氣氛果然不對。
方聿一路都沒說話。單手握著方向盤,下頜線繃得很緊,側臉冷得幾乎沒有表情。
進了門,方聿換了鞋,把車鑰匙丟在玄關。
「啪」的一聲。不重,卻像砸在她心口上。
方聿沒看她,徑直進了臥室。浴室水聲響起,又停下。
雲棲月坐在床邊,攥著裙子下擺,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浴室門開了。方聿一邊擦頭髮一邊走出來,黑色睡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腰帶系了個活結,隨時要散的樣子。他抬手撥了下濕發,領口跟著扯開一片,鎖骨到胸口的水痕在燈光下泛著薄光。
他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
屋子裡很靜,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走針聲。不是那種平和的靜——是暴風雨來臨前、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雲棲月終於熬不住了,聲音輕得像蚊子:「方聿……」
方聿沒應。他只是慢慢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桃花眼微微彎著,可那弧度底下什麼都沒有。
雲棲月仰著臉看他,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方聿忽然伸手,指腹輕輕蹭了一下她唇角。動作很慢,像在擦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嘴怎麼了?」他聲音低低的,「這麼紅。」
雲棲月呼吸一滯,下意識想偏頭。方聿沒讓,捏著她下巴把她轉回來。
「我問你話呢。」他的指腹順著她唇角慢慢往下滑,划過下巴,划過脖頸,停在鎖骨窩裡,輕輕點了一下,「這麼紅——是被誰親的?」
方聿低頭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終於有了情緒。不是憤怒,是那種——明知道答案、偏要聽她自己說的危險。
「是秦嶼?」他聲音很輕,「還是沈舟白?」
雲棲月說不出任何話。
方聿鼻腔里逸出一聲極輕的哼笑,那笑意淡得幾乎沒有。他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整個人困在懷裡。睡袍領口垂下來,她幾乎能看清他胸口那層薄薄的肌肉線條。
「寶寶。」他俯身,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全落在她唇上,「我在問你話呢。」
雲棲月睫毛顫得厲害,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方聿。」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嘴唇擦過她唇角,像吻又不像吻,「我在。」
「你……」
「我怎麼?」他順著她唇角親到耳垂,舌尖輕輕舔了一下,「我好好的呀。倒是你——手怎麼都在抖?」
雲棲月這才發現自己真的在發抖。
方聿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又沉又啞。他抬手扣住她後腰,掌心壓著她往前,兩個人緊貼著沒有一絲縫隙。
「桌子底下跟沈舟白牽手的時候,」他貼著她耳邊,聲音低啞得發沉,「手怎麼不抖?」
雲棲月呼吸徹底亂了,下意識想解釋,可方聿沒給她機會。他低頭吻住,一點一點舔舐,一點一點深入,很是磨人。
雲棲月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手指攥緊他睡袍領口,整個人往他身上靠。方聿穩穩接住她,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插進她頭髮里,拇指慢慢摩挲著她耳後的皮膚。
好一會兒,他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呼吸沉得厲害。
「還有秦嶼。」他聲音低下去,「大半夜背著我偷偷下樓——就十分鐘?夠幹什麼的?」
雲棲月眼睫顫了一下。
方聿俯身看著她泛紅的眼尾,指腹慢慢蹭過她被吻得微腫的唇瓣。
「他碰你的時候,你也抖成這樣?」
方聿勾了下唇角,那表情裡帶著點饜足,又摻著幾分發狠。他低頭,嘴唇貼著她耳垂,聲音輕得像嘆息。
「寶寶,怎麼那麼貪心啊。」
「一個秦嶼,一個沈舟白——再加一個我。」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脊背慢慢往下滑,停在腰窩處,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真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