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盛資本，總助辦公室。
陳嶼面前擺著一摞簡歷。總助助理崗位，掛在招聘網站上不到一周，收到了將近兩百份。HR初步整理後，把符合基本條件的送了過來。
他一份一份翻著。名校MBA，投行實習，項目經歷寫得密密麻麻。金融碩士，CPA持證，畢業後在四大做了三年。管理專業，大廠背景，履歷漂亮得像教科書。
直到翻到一份。
倫敦XX藝術學院，碩士。
工作經歷：XX當代藝術館策展助理、巴黎青年藝術展項目協調員、藝術品牌視覺顧問、獨立藝術策展人。
獲獎：青年藝術家扶持計劃、國際插畫展入圍。
陳嶼皺了皺眉，這誰放進來的？
他看了一眼推薦來源——官網直投，沒有內推。HR估計是看到「項目協調」「統籌」這些關鍵詞，覺得跟助理崗位沾邊，就一起送過來了。
他剛準備把這份簡歷放進左手邊那疊「不合適」里。
目光掃過姓名欄——雲棲月。
陳嶼的手指頓了頓，幾秒後，他把那份簡歷抽出來，單獨放到一邊。
「怎麼了？」旁邊的HR問。
「沒什麼。」陳嶼合上文件夾，「這份我來處理。」
頂樓，總裁辦公室門口。
陳嶼沒有立刻進去。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顧言川的聲音——還在開視頻會議。
他站在走廊里等，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簡歷封面。
會議結束，陳嶼敲門進去。
顧言川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翻看文件。黑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他微微低著頭，眉骨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側臉冷淡而鋒利。
他沒抬頭：「什麼事。」
陳嶼把簡歷放到桌上。
「總助助理的簡歷。」
顧言川掃了一眼桌上的簡歷。
「這種事不用問我。」
陳嶼沒有接話。
顧言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陳嶼跟了他這麼多年，從來不是會為一份簡歷專程跑一趟的人。
「不符合條件？」
「非常不符合。」
「那就刷掉。」
陳嶼吸了口氣，把桌上那份簡歷又往前推了推，紙頁在光滑的桌面上滑過，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顧總還是先看看吧。」
顧言川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他放下手裡的文件，把那份簡歷拿了起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左上角的證件照。
照片裡的女孩穿著白襯衫，笑得眉眼彎彎。
顧言川翻頁的動作停住。
辦公室安靜下來，陳嶼站在對面，沒有出聲。
幾秒後，顧言川才垂下眼，繼續往下看。
倫敦XX藝術學院，碩士。
策展助理、項目協調員、視覺顧問、獨立藝術策展人。
顧言川的目光停在工作經歷那一欄，過了片刻，才繼續往下翻。
翻到最後一頁。
自我評價：長得漂亮。
顧言川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
像是想起什麼，極輕地笑了一聲，短促得幾乎聽不見。
「通知面試。」
陳嶼點頭，剛要轉身。
「等等。」
陳嶼停住。
顧言川把簡歷放回桌面：「明天上午十點到十一點空出來。」
陳嶼頓了一下：「顧總？」
「面試我親自來。」
第二天，淮盛資本總部大樓，樓下。
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
雲棲月推開車門下來，抬起頭。
秋日上午的陽光落在玻璃幕牆上，整棟大樓幾乎映著半座城市的天際線。深藍色玻璃一路向上延伸，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而鋒利的光。
淮盛資本四個字懸在樓體正中央。
樓下車流不斷，西裝革履的精英抱著電腦匆匆進出。
門口停著幾輛價值不菲的商務車。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三年前，顧家資金鍊斷裂，銀行催貸，合作方撤資。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說顧家完了。
可現在，顧言川創立了淮盛資本。
「緊張？」系統問。
「不緊張。」
「你站了好一會兒了。」
「我在估值。」
「估值什麼？」
雲棲月彎起唇角：「現在看來，我挑男人的眼光一直很好。」
系統沉默了兩秒：「你就不能謙虛一點？」
「不能。」
她整了整裙擺，踩著高跟鞋，走進旋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