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淮盛資本頂層會議室。
玻璃幕牆外，是整座城市鱗次櫛比的金融中心，而辦公區內，氣壓低得幾乎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弓弦。
喬氏集團的項目團隊高調進駐。
作為幾十億注資項目的最終高管對接會，喬薇今天穿了一身極其幹練的深灰色高定西服，長發挽得一絲不苟。她一改前幾日在顧言川家裡的私人姿態，坐在長桌左側，舉手投足間全是名門世家兼重要合作夥伴的底氣。
開會前，喬薇的秘書微笑著給在座的所有高管和總裁辦的秘書們分發精緻的下午茶和定製點心。
唯獨發到雲棲月這裡時，喬薇動作優雅地按住了秘書的手。她抬起眸，隔著大半張長桌，居高臨下地看著雲棲月，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刺：「呀，不好意思啊雲助理，我不知道你今天也在。我想著今天開會談的都是淮盛的核心對賭協議，你一個學藝術出身的策展人可能聽不太懂，就沒讓秘書算你的份。」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幾個高管眼觀鼻鼻觀心。
雲棲月握著觸控筆的手指微微一頓，掀起眼皮，正想開口懟回去——
主位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
顧言川慢條斯理地合上手裡的電腦，那一聲冰冷的「咔噠」，利落地砸在死寂的會議室里。
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甚至沒有看喬薇一眼，只是冷冷地開口：
「喬小姐，雲助理負責什麼工作，是我的決定。」
「喬氏沒有置喙的資格。」
喬薇的臉色微微一變，但還是維持著體面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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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川沒有停，他抬眸，眼底寒光凜冽。
「如果喬氏覺得淮盛的員工不夠專業，這個項目對接大可以現在就叫停。」
「散會。」
他站起身，修長筆挺的身軀散發著駭人的壓迫感。他掠過臉色瞬間煞白的喬薇，偏頭看向角落裡的雲棲月：「雲助理，拿上你的東西，到我辦公室來。」
顧言川說完便轉身離開，雲棲月抱著iPad跟在後面。
會議室里靜得可怕，喬薇臉色發白，死死咬著唇，最終還是踩著高跟鞋追了上去。
總裁辦公室的厚重木門在身後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面所有窺探的目光。
喬薇緊咬著下唇，聲音發顫：「言川！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胡說什麼？你為了她，竟然拿兩家幾十億的合作當兒戲？你別忘了，三年前顧家快要破產的時候，是誰求著我配置資金給你注資的！」
顧言川走到辦公桌後，不緊不慢地扯了扯領帶。他微微仰起頭，看著喬薇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終於徹底撕開了那層在外人面前維持的遮羞布。
「喬薇，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三年前到底是誰求著誰合作嗎？」
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語調平靜，卻字字帶著致命的狠戾。
「三年前，你父親在外面養的外室和私生子逼得你快要走投無路。是你想借淮盛的勢拿到喬家的公司，才主動找到我簽了互利互惠的三年合同。你給淮盛注資，我幫你徹底吞掉你父親私生子的股份。」
「說白了，這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商業合作。」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下去，像一把薄薄的刀片，精準地割在喬薇最軟的地方。
「喬薇。你不會真的以為，這三年我是在等你吧？」
喬薇的面色在這一刻由白轉青，毫無血色。
她最大的秘密、她隱藏在合作背後的私心，竟然被顧言川如此輕描淡寫地在雲棲月面前扒了個乾淨。
顧言川收回視線，語氣重新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
「三年期限馬上就到了。這樁買賣，你穩賺不賠，別把手伸得太長。」
喬薇的身子猛地晃了晃，死死攥著包帶，轉過身狼狽不堪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靜。
窗外天色漸暗，偌大的總裁辦里只留了最暗的一圈落地燈。光影昏暗，曖昧滋生。
雲棲月抱著iPad站在原地，唇角還是沒忍住翹了一下。
嘖。
不愧是她高三就一眼挑中的男人。
顧言川從辦公桌後站起來，一步一步朝她逼近。他伸手，大掌帶著滾燙的溫度，扣住她的腰，將人輕輕抵在冰冷的玻璃門板上。
「聽懂了？」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聲音沙啞得厲害，「她從來都不是什麼聯姻對象。」
雲棲月後背貼著微涼的玻璃，腰際是他掌心絕對掌控的力道。
她發現自己真的很惡劣——對外人她永遠分寸得當，可唯獨對顧言川，她敢任性、敢虧欠、敢離開、敢回頭，還敢在此時此刻，借著他的情深繼續作祟。
她順勢伸出胳膊，軟綿綿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仰起那張漂亮的小臉。
「言言，你明明知道的呀。我當年走，是因為害怕你家破產養不起我。而現在——你這麼有錢，我怎麼捨得再跑呢？」
顧言川看著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這個答案其實一點都不意外。
雲棲月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愛漂亮，愛錢，怕吃苦。
會因為他長得帥喜歡他，也會因為他快破產轉身離開。
可偏偏這麼多年，他還是愛她。
雲棲月眨了眨眼，忽然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輕輕印了一下，聲音又甜又軟。
「獎勵一下，我們潔身自好的好寶寶。」
顧言川沒有說話，只是一隻手扣緊了她的腰，另一隻手從她臉頰滑到耳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耳廓的弧度。吻從唇角開始，慢慢移到唇珠，反覆廝磨。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終於閉上眼。不知什麼時候，她的手已經攥住了顧言川胸前的襯衫。
顧言川垂眸看著她微微發顫的睫毛，眸色愈發幽深。他低下頭，吻得更深了一些。
過了很久，他才鬆開她。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亂，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顧言川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低低的警告。
「雲棲月，是你先回來招我的。既然招惹了，就別想再跑。」
雲棲月睜開眼，眼尾泛著一點水光。
「知道了。」
她勾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反而把臉埋進他胸口，撒嬌般蹭了蹭。
「以後不跑了。」
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
「這麼有錢的男朋友，我上哪兒再找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