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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浪子回頭文里的白月光(17)

2026-08-26 10:42:42 作者: Bunyyyy

  上午九點,醫院體檢中心。

  大廳里已經排起了長隊。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廣播不斷叫著號碼,護士推著治療車來來往往,腳步聲和交談聲交織在一起。

  舞團幾個女孩圍在一旁,小聲聊著天。

  有人抱怨昨晚排練到凌晨,有人對著抽血窗口唉聲嘆氣,還有人趁著排隊的空隙低頭看下午排練的視頻。

  雲棲月站在人群最後,她手裡拿著體檢單,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

  昨晚那個擁抱,又毫無徵兆地浮現在腦海。

  白襯衫。

  淡淡的消毒水味。

  還有耳邊那一句壓得極低的——「晚安。」

  她輕輕抿了抿唇,將思緒壓了回去。

  就在這時,護士推開診室門。

  「下一位,雲棲月。」

  「在。」

  雲棲月應了一聲,抬腳走了進去。

  診室里很安靜,百葉窗半掩著,晨光透過縫隙斜斜落進來,在地面投下一道道細碎的光影。

  時璟坐在辦公桌後,白大褂熨帖平整,袖口扣得一絲不苟,正低頭翻著病歷。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

  四目相對,空氣像安靜了一瞬。

  雲棲月先彎起眼,笑著打了個招呼:「時醫生,又見面啦。」

  尾音自然,帶著一點熟人之間恰到好處的鬆弛。

  時璟望著她,眸光停頓了極短的一瞬。

  「嗯。」

  

  他合上病歷,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前的椅子。

  「坐。」

  雲棲月走過去,把體檢單遞給他,在椅子上坐下。

  「看來今天是時醫生負責我。」

  時璟接過體檢單,低頭翻開。

  沒有解釋,也沒有告訴她,是自己主動把她調過來的。

  「最近有舊傷復發嗎?」

  「膝蓋和腳踝偶爾會疼。」

  「每天訓練多久?」

  「最近排新舞,大概八九個小時。」

  鋼筆停了一下。

  「睡眠時間。」

  「大概六個小時。」

  「太少。」

  雲棲月托著下巴,歪了歪頭看他,眼裡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

  「時醫生對每個病人,都問得這麼仔細嗎?」

  時璟低頭記錄,鋼筆划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輕響。

  「體檢本來就應該認真。」

  他說得不急不緩,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雲棲月卻忽然覺得有些有趣,這個人看起來冷冷淡淡,說起話來卻讓人有種奇怪的安定感。

  時璟放下鋼筆,拉開抽屜,取出一副新的醫用手套。

  修長的手指緩緩套進去,輕輕拉平邊緣。

  「褲腳卷一點。」

  雲棲月低下頭,將寬鬆的運動褲一點點卷到膝蓋上方。

  白皙纖細的小腿露了出來,因為常年練舞,小腿線條流暢漂亮,腳踝外側卻還留著一點舊傷的痕跡。

  時璟半蹲下來。

  白大褂衣擺自然垂落,他一隻手托住她的腳踝,另一隻手扶住跟腱的位置,動作克制而專業。

  「放鬆。」

  雲棲月卻下意識繃緊了腳背。

  時璟抬眸看了她一眼。

  「緊張什麼?」

  「我是醫生。」他停頓片刻,「你不用這麼防備我。」

  雲棲月微微一怔。

  不知道為什麼,聽見這句話,反而更緊張了。

  她輕輕吸了口氣,慢慢卸了力。

  時璟重新低下頭,掌心穩穩托著她的腳踝,輕輕活動關節,骨節轉動時,發出極輕的一聲細響。


  「疼就告訴我。」

  他的拇指緩緩按過外踝。

  「這裡。」

  雲棲月輕輕吸了一口氣。

  「疼,輕點。」

  時璟動作立刻放輕。

  「舊傷?」

  「半年前排練的時候扭過。」

  雲棲月低頭看著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人。

  白大褂乾淨整潔,醫用手套一塵不染。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傷上,每一次觸碰都會提前提醒,每一下動作都輕得恰到好處。

  她忽然有些荒唐。

  昨晚,她居然會覺得……

  這樣一個人,會偷偷站在她家門口,假裝成時聿抱她。

  怎麼看,都不像。

  時璟檢查完所有,摘下手套,低頭在建議欄寫下最後兩行。

  【避免連續高強度訓練。】

  【建議定期複查。】

  雲棲月低頭看了一眼,輕輕揚了揚眉。

  「時醫生,你好嚴格呀。」

  時璟合上病歷。

  「這是醫生該負責的。」

  門外響起敲門聲。

  「時醫生,下一位病人。」

  「進。」

  時璟抬腕看了一眼時間,又望向雲棲月。

  「還有兩個病人。」他停頓了一下。「如果不著急,在門口等我二十分鐘。」

  雲棲月眨了眨眼。

  「這是時醫生的醫囑嗎?」

  時璟抬起眼,迎上她帶著笑意的目光。

  「嗯。」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最好不要拒絕。」

  雲棲月站起身,輕輕揮了揮體檢單。

  「那都聽時醫生的。」

  雲棲月輕輕帶上診室門。

  走廊比裡面安靜許多,她在門口的長椅坐下,低頭翻了翻體檢單,又重新合上。

  廣播不斷叫著號碼,偶爾有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輪子壓過地磚,發出輕微的滾動聲。

  診室門準時打開,時璟摘下口罩,從裡面走了出來。

  白大褂依舊穿得一絲不苟,只是連續看了幾個病人,額前落下幾縷碎發,眼底也添了幾分淡淡的疲色。

  「等久了?」

  「沒有。」

  雲棲月站起身,輕輕晃了晃手裡的體檢單,彎著眼笑。

  「時醫生很準時。」

  時璟看了她一眼,唇角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走吧。」

  兩人並肩朝電梯走去。

  一路上,不斷有人和時璟打招呼。

  「時醫生,中午好。」

  「時醫生,下午兩點會診別忘了。」

  「時醫生,主任剛剛找您。」

  ……

  時璟一一點頭回應。

  語氣不熱絡,卻也不會讓人覺得疏遠。

  雲棲月偏頭看著他,直到走進電梯,才輕輕笑了一下。

  「怎麼?」

  時璟側眸。

  「就是忽然覺得,我們時醫生在醫院好像很受歡迎。」

  時璟按下樓層鍵。

  「只是同事。」

  醫院食堂在一樓,還沒到正式飯點,人並不算多。

  時璟帶著她走到靠窗的位置,把椅子輕輕拉開一點。

  「坐。」

  說完,轉身去了取餐窗口。

  雲棲月坐下,看著他的背影,白大褂在人群里依舊很顯眼。

  肩背挺直,步子不疾不徐,無論走到哪裡,都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沒過多久。

  時璟端著餐盤走了回來。


  兩個熱氣騰騰的包子,一顆水煮蛋,一杯熱牛奶,還有一小份切好的水果。

  他把牛奶放到雲棲月面前。

  「先喝一點。」

  雲棲月低頭看了看餐盤,又抬起眼看向他,唇角輕輕揚了揚。

  「時醫生。」

  「嗯?」

  「你們醫院的醫生,都負責陪病人吃飯嗎?」

  時璟把筷子遞給她。

  「不是。」

  「那我是特殊病人?」

  時璟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空腹太久,容易低血糖。」

  雲棲月忍不住笑了,配合地點點頭。

  「好吧,時醫生說了算。」

  就在這時。

  一道爽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時璟?」

  兩人同時抬頭。

  骨科主任端著餐盤走了過來,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笑意一下子深了。

  「難怪今天沒在辦公室吃飯。」

  「原來是陪人來了。」

  旁邊幾個護士聽見,也笑著起鬨。

  「時醫生第一次帶女孩子來食堂吧?」

  「今天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雲棲月耳尖微微發熱,下意識想解釋。

  時璟已經放下筷子,神色依舊平靜。

  「她今天體檢,抽了血。我建議補充一點飲食。」

  主任連連點頭,笑得意味深長。

  「懂懂懂。」

  「醫生建議嘛,我信。」

  說完,便笑著帶著幾個人離開了。

  等人走遠,食堂重新安靜下來。

  雲棲月低頭捧著牛奶,小口喝了一口。

  熱牛奶滑進胃裡,暖意一點點漫開。

  她抬起頭,眼裡還帶著沒散去的笑意。

  「時醫生。」

  「嗯?」

  「你好像沒有解釋成功。」

  時璟拿著筷子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

  「沒關係。」

  「那你剛才還解釋?」

  「禮貌。」

  還是只有兩個字。

  雲棲月終於沒忍住,笑彎了眼。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一本正經的時候,真的很有意思。

  明明每一句話都認真得不得了,卻總讓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時璟忽然抬起眼。

  「那你呢,為什麼跳舞?」

  雲棲月轉頭望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落進來,照在桌角,也照在她微微彎起的唇邊。

  「因為喜歡,每次站上舞台的時候,我都會覺得很開心。我享受在舞台上起舞的每一個瞬間。」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很亮,像是真的站在了舞台中央。

  時璟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望著她,將她說的每一個字,都默默記在了心裡。

  吃完飯,兩人一起朝醫院大門走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大廳,來往的人不少。

  雲棲月忽然停下腳步。

  「時醫生。」

  時璟偏頭看向她。

  「嗯?」

  雲棲月低頭翻了翻包,從裡面拿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門票,遞到他面前。

  「過幾天,我們舞團有一場新演出。」

  「如果有時間的話,歡迎來看。就當謝謝今天時醫生請我吃飯。」

  時璟垂眸,看向她手裡的門票。

  修長的手指伸過去,接了過來。紙張很薄,兩人的指尖不經意碰了一下,又很快分開。


  時璟低頭掃了一眼門票。

  「幾點開始?」

  雲棲月眼睛一下亮了。

  「晚上七點半。」她望著他,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漾開。「所以,時醫生會來嗎?」

  「嗯,我會去。」

  回答依舊簡短,卻沒有半點敷衍。

  雲棲月唇角揚了起來。

  「好,那我等你。」

  她朝後退了兩步,笑著揮了揮手。

  「時醫生,再見。」

  時璟望著她,輕輕頷首。

  「再見。」

  雲棲月轉身朝醫院外走去。

  陽光落在她肩頭,風輕輕吹起她耳邊的碎發。時璟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直到那道纖細的身影穿過廣場,漸漸融入來往的人群,再也看不見。

  他才緩緩低下頭。

  門票安靜地躺在掌心,票面上印著舞團和演出的名字,邊角還帶著一點被人握過的餘溫。

  他的指腹輕輕拂過票面,隨後將門票仔細放進白大褂胸前的口袋,位置正好貼著心口。

  「時醫生。」

  身後傳來護士的聲音。

  「下午兩點會診別忘了。」

  時璟收回目光,應了一聲。

  「知道了。」

  他抬手將白大褂整理平整,指尖不經意輕輕碰了一下胸前的口袋,這才轉身朝住院樓走去。

  另一邊。

  雲棲月剛走出醫院,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去,屏幕上已經多了幾條未讀消息。

  【聿:檢查結束了嗎?】

  【聿:抽血了嗎?】

  【聿:怎麼一直不回我?】

  雲棲月彎了彎唇,低頭回復。

  【月亮:剛結束啦~】

  【月亮:抽了四管。】

  消息剛發送出去,聊天框上方立刻跳出一行字。

  【對方正在輸入……】

  不過兩秒。

  【聿:心疼。】

  緊接著又是一條。

  【聿:負責檢查的醫生凶不凶?】

  雲棲月看著那句話,腦海里忽然浮現出那張穿著白大褂的清冷側臉。

  【月亮:凶,特別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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