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月發現那個文件夾,是在一個很普通的午後。
時聿的電腦沒有關,屏幕亮著,桌面那個名為「Y」的文件夾格外顯眼。
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年份和日期——2024、2025、2026。
照片數量顯示——3897張。
雲棲月越往下翻,越沉默。
舞團後台、路邊等紅燈、咖啡店發呆,甚至還有她趴在桌上睡著時,被偷拍的側臉。
每一張都是她。有些照片,她甚至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拍的。
雲棲月看向剛從廚房走出來的時聿,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
「時聿。」
時聿端著兩杯果汁,笑得一臉無辜。
雲棲月舉起電腦,朝他晃了晃。
「來,給我解釋一下。」
時聿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雲棲月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偷拍我?」
「將近四千張?」
「你變態啊。」
時聿輕咳了一聲。
「我可以解釋。」
「行,你解釋。」
時聿一本正經地舉起手。
「寶寶,你相信我。」
「那時候的我肯定是被什麼東西奪舍了。」
「其實我是我哥!這些照片,都是他控制我的身體拍的!」
雲棲月深吸了一口氣:「時、聿!你給我閉嘴!」
後來,時聿越來越喜歡拿這件事逗她。
每次做了什麼壞事,都會一本正經地推到時璟身上。
「寶寶,認錯人了。」
「剛才那個不是我,是我哥。」
真正失控那晚,是時聿先提的。
「寶寶,我們玩個新遊戲。」他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你把眼睛蒙上,猜猜誰是誰。」
雲棲月正在卸妝,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這有什麼好玩的。」
「好玩。」他低頭親了一下她的肩膀,「猜對了有獎。」
「猜錯了呢?」
「猜錯了也有獎。」
後來她才知道,他說的「獎勵」和她以為的「獎勵」是兩回事。
眼睛被蒙上的時候,世界暗了下來,感官卻愈發的敏感。
一隻手從前面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溫熱,動作很輕。
雲棲月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她有些慌亂的摸了摸面前人的胸膛。
「誰?」
她問,沒有人回答。
然後那隻手抬起來,指腹貼著她的下頜線緩緩往上滑,順著臉頰的弧度,不緊不慢地描過她的輪廓。
她輕輕抖了一下。
指尖停在她顴骨下方,停了一瞬,然後更輕地滑過她耳側
「時璟?」
雲棲月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認錯。
沒有回答,但她的手被牽起來,指尖落在一個人的嘴唇上。
那人張開嘴,含住了她的指尖,濕熱的觸感從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
她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手腕想收回來,卻被牢牢握住了。
緊接著,身後又有人覆上來。
手掌貼在她腰側,掌心溫度比她皮膚高出許多,隔著薄薄的睡裙,那種熱像是要燙進來。
他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胸口貼著她的後背。
雲棲月甚至能感覺到他心跳的節奏,又快又重。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後,聲音喑啞又黏糊:「那現在呢。」
「時聿!」
「答對了。」他的嘴唇貼上她耳廓,氣息燙得她輕輕縮了一下肩膀,「有獎勵。」
雲棲月還沒反應過來「獎勵」是什麼意思,時聿的吻已經從她耳後開始,沿著側頸一路往下。
和剛才的從容完全不同,他的吻帶著一股急切,密密的,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頸側、肩窩、鎖骨上方。
她被吻得後背繃緊了,手指攥住床單,身體往前傾了半寸,像是在躲。
前面那雙手就在這時重新覆了上來。
一隻手扣住她手腕,另一隻手托住她後頸,手指慢慢收攏,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微微仰起頭。
吻落上來的時候,她整個人輕輕顫了一下。
和時聿的急切完全不同,這個吻是撫,很慢,像是要讓她慢慢陷進去的。
嘴唇貼著她的嘴唇,一下,停住。
然後離開,再貼上,再停住,像是在確認她的反應。
雲棲月的呼吸被這個吻撕成碎片,嘴唇分開的時候,她叫了一聲:「時璟!」
「嗯。」
聲音就在她面前。
時聿從後面貼上來,手臂環過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
「寶寶,你全猜對了。是不是作弊了?」
「沒有。」
「那你再猜猜,現在是誰在親你?」
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掌心貼著腰線,帶著一種慢慢收緊的壓迫感。
時璟的手從前面覆上來,扣住她的手指。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包裹著她。
兩種溫度、兩種力道,交替落在皮膚上。
時聿的吻落她後頸的時候,時璟的手指正從她鎖骨慢慢往下。
時璟的唇覆上她嘴角的時候,時聿的手掌正從她腰側往上滑。
她像是被兩道不同方向的水流同時沖刷著,身體不知道該往哪一邊傾。
「你們倆故意的。」她的聲音發顫,「故意換著來,讓我猜不出來。」
雲棲月快要瘋了,眼睛被蒙著,看不見,只能感覺到兩道呼吸重重地落在她耳側和頸側。
她的手指攥住床單又鬆開,鬆開又攥住,聲音已經啞了:「……你們兩個,能不能有一個先——」
「先什麼?」
時聿的聲音悶在頸窩裡,帶著點說不清的笑意。
「先停一下……」她聲音發顫的厲害。
時璟就在這時覆了上來,扣住她的後腦勺。吻落得很深,深到她所有的聲音都咽了回去。
她整個人陷進去,呼吸亂得不像話,心跳聲在黑暗裡被放大——一下、兩下,從開始到現在,從未停過。
「……你們倆都不是好東西。」她在吻的間隙里罵了一句。
「嗯。」時聿從背後吻了吻她耳垂,「那也只愛你一個。」
她張了張嘴想繼續罵,但被時璟的吻堵了回去。
後來她再也沒有猜對過。
不是因為分不清,是因為那兩個人每次都在她快認出來的時候故意換位置。
電腦里那個叫「Y」的文件夾還留著,從四千張變成了六千張。
但時聿再也沒有偷拍過——他開始光明正大地拍,每次都先問:「老婆,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