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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侯爺帶回來的花魁(18)

2026-08-26 10:46:30 作者: Bunyyyy

  天色將明,遠處巍峨的京城城牆,在晨霧中逐漸顯露出輪廓。

  朱紅城門高聳,飛檐斗拱,城門外早已有挑擔入城的小販、運送貨物的商隊排起長隊,人聲漸起,煙火初生。

  雲棲月掀起半邊車簾,晨風拂面而來,她望著越來越近的京城,眼底閃過些許恍惚,恰如夢中。

  在揚州的時候,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踏入這座天底下最繁華的城池。

  她倚在車窗邊,晨光穿過半掀的車簾落在她身上,襯得那張本就穠麗的臉愈發明艷。她側身回眸,眸中漾著盈盈笑意,笑靨溫軟,恰似春日枝頭初綻的海棠,嬌艷而不自知。

  「侯爺。」

  她輕喚了一聲,尾音婉轉,帶著幾分不自覺的嬌意。

  「到了侯府以後,我該以什麼身份留下?」

  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句無關緊要的玩笑,可藏在廣袖裡的那隻手,卻早已攥緊了裙角。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一句話,她在心裡反反覆覆想了一路。

  她不知道,蕭景行會為了她做到哪一步。這一路北上,他護她、救她、帶她回京。

  但這裡是京城,他是人人敬崇的寧遠侯府世子,而她,不過是醉春樓里出來的花魁。

  哪怕她握著再多籌碼,也抹不去那層出身。

  若只是養在外頭,她不甘心。若是入府為妾,她更不願意。

  可除了蕭景行,她也再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夠將她從醉春樓帶出來,帶進這座京城。

  所以她只能笑著,然後把那個最在意的問題,淡然問出口。

  蕭景行瞧著她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桃花眼裡儘是散漫笑意,打趣地說道:「月兒,如今才想起來問這個,是不是晚了些?」

  「親也親了,抱也抱了,連我的身子都被你看光了,現在才來問我,打算給你什麼身份?」

  雲棲月耳根瞬間燒了起來,她又羞又惱,抬手便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嬌嗔地瞪著他。

  「蕭景行!你又逗我!」

  那點力道落在蕭景行身上,輕得幾乎感覺不到,他順勢握住她欲收回去的手,十指相扣,正色道:「月兒,我既然決定好帶你回京,就沒打算讓你受委屈。侯府也好,京城也罷,該解決的事,自有我去解決,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他頓了頓,眸光深深落在她臉上。

  「你只要安心待在我身邊,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我。」

  雲棲月原本只是想試探一句,卻沒想到,蕭景行會回答得這樣認真。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杏眸里,第一次掠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怔愣。

  蕭景行望著她,眸色愈深。他如何看不出來,這一路走來,她會撒嬌著順勢靠近自己。

  可每一步,都留著三分餘地,她始終在權衡,自己值不值得她賭。

  他能理解,可這裡是京城,是他的地盤。

  既然當初是她先來勾引自己,那便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至於她心裡那些顧慮,他會一件一件替她掃平。

  就在這時,車外傳來玄七的聲音。

  「侯爺,京城到了。」

  

  蕭景行聞言,抬手掀開車簾,巍峨的京城城門已近在眼前,城門外人來人往,車馬川流不息。

  他收回目光,沉聲開口:「玄七。」

  「屬下在。」

  「你先回侯府,告訴父親母親,我已經回京。」

  玄七抱拳領命,沒有絲毫遲疑,當即一勒韁繩,策馬疾馳而去。馬蹄踏碎晨霧,不過片刻,身影便消失在長街盡頭。

  蕭景行放下車簾,馬車再次前行,不疾不徐地朝著京城駛去

  ……

  侯府正院。

  蕭母剛用過早膳,正準備起身,便見身邊的嬤嬤快步走了進來,連禮都顧不上行,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夫人!玄七回來了!」

  「玄七?」

  她心口驟然一緊,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站起身來。

  「可是景行回來了?」

  嬤嬤連連點頭,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


  「是!玄七剛回府報信,說世子爺已經入京,不消片刻便能回府了!」

  聞言,蕭母一直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了下來。這幾個月,她嘴上從不提,可日日都會派人打探揚州的消息,生怕兒子在查案途中出了什麼意外。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快步朝外走去。

  「快,隨我去前院迎景行。」

  腳步邁出兩步,她又停下來吩咐道:「讓人去通知世子夫人。」

  另一邊,姜儀正坐在窗前翻著一本書。

  窗外晨光透過花窗灑落進來,在書頁上落下一片斑駁光影,可她的目光卻遲遲停在同一頁,半晌都未曾翻動。

  這些日子,她看似一切如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京城裡的那些流言,從來沒有停過。

  「寧遠侯世子新婚不久,便南下數月。要我說,還是世子夫人不得夫君歡心。」

  「可不是?聽說她性子古怪,張口閉口儘是些聞所未聞的歪理,哪有半點世家宗婦的樣子,也不知道尚書府是怎麼教養出來的。

  那些話,她嘴上從不與人計較。可每一句,都像細針一般,扎得人生疼。

  姜儀合上書卷,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書角。

  她其實想了很多,從前她總覺得自己來自後世,與這個時代的人終究不同。

  所以,她拒絕圓房,拒絕親近,也始終不願意主動低頭。

  可這幾個月,她漸漸明白。

  這裡不是後世,她既已嫁入寧遠侯府,便不只是姜儀,也是寧遠侯府的世子夫人。

  她的一言一行,關係的不只是自己,還有尚書府和侯府的顏面。

  若能重新來一次,她想,她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執拗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院外傳來。丫鬟春桃快步跑了進來,臉上滿是喜色。

  「夫人!世子回來了!」

  「你說什麼?」

  「玄七方才已經回來報信了,世子爺如今已經進京,不出半個時辰便能回府。」

  姜儀怔了怔,腦海里,竟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張許久未見的臉。

  青年生得極好,眉眼風流,俊美無儔,偏偏又生著一雙多情的桃花眼。

  當初新婚之夜,她甚至還曾在心裡感嘆過一句——這張臉,放在後世,怕是娛樂圈也找不出幾個能比得上的,就是可惜長了一張渣男臉。

  只是後來,她始終介懷那些所謂的「風流」名聲,也固執地守著自己的堅持,不願真正去了解這個人。

  如今數月未見,聽見他回京的消息,她心口竟莫名快了幾分。

  「替我更衣,去前院迎世子。」

  寧遠侯府門前。

  蕭母、姜儀,以及府中一眾管事、嬤嬤早已候在門外。

  不多時,一輛青帷馬車緩緩停在府門前。

  車門打開,蕭景行率先走下馬車。

  數月未見,他依舊一襲玄色錦袍,身姿挺拔,眉宇間比離京時多了幾分風塵,卻絲毫不減那份世家公子的矜貴。

  蕭母快步迎了上去,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景行,平安回來就好。」

  她上下打量著兒子,見他安然無恙,懸了數月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蕭景行朝她拱手一禮。

  「讓母親掛心了。」

  下一刻。

  蕭景行轉身走向馬車,修長的手掀起車簾,眉眼間原本疲憊神色,也在這一瞬間悄然柔和下來。

  「月兒,到了。」

  緊接著,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蕭景行極自然地將人扶了下來,動作熟稔得仿佛早已做過無數次。

  晨光落在兩人身上。

  少女一襲月白長裙,清艷動人;男子玄衣墨發,眉眼俊美。

  一黑一白,並肩而立,宛若一幅精心描摹的畫卷,叫人第一眼望去,便覺得天生一對,說不出的般配。

  一時間,整個侯府門前靜得落針可聞。

  管事、嬤嬤面面相覷。


  誰也沒有想到,世子南下查案一趟,竟帶回來一個姑娘。

  姜儀站在人群之後,臉上閃過一抹難堪。

  她剛才還在想著,等蕭景行回來,他們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可現實卻像一記無聲的耳光,重重落在她臉上。

  她設想過無數種重逢。

  唯獨沒有想過,他會帶著另一個女子回府。

  更沒有想過,從下馬車到此刻,蕭景行的目光,竟從未落在自己身上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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