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個晚上,明天一早遊艇就要返航,大家都還有些意猶未盡。
林驍不知道從哪裡搬來了整套燒烤裝備,度假村廚房裡能用的食材幾乎全被他搬了出來,一群人硬是把最後一個晚上過出了跨年的架勢。
篝火燃起來的時候,海風剛好吹過。
裴司佑站在烤架前,低頭翻著手裡的牛肉串。
他今天難得沒有戴那些誇張的飾品,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火光映在他側臉上,少了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少年氣,反而多了一點認真。
雲棲月端著空盤子走過來,站在烤架旁邊,探著頭往烤架上看了一眼。
「好香啊。」
裴司佑挑了一串,撒了點孜然,遞到她嘴邊。
「嘗嘗,小心燙。」
雲棲月低頭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牛肉外焦里嫩,汁水在嘴裡爆開,她眼睛瞬間亮了。
「好好吃!」
「真的?」
「真的,比林驍烤的好吃一百倍。」她低頭又咬了一口,腮幫子鼓起來,含含糊糊地說,「裴司佑,你以後女朋友肯定會很幸福,你也太會做飯了。」
不遠處正在烤東西的林驍:「?」
裴司佑翻肉串的手停了一下,篝火噼啪響了一聲,火星升上去,在他眼前碎成灰燼。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烤串,語氣聽起來隨意,像是不經意地問:「姐姐,你真的覺得會很幸福?」
雲棲月毫不猶豫地開口:「當然啊,長得帥,會做飯,還會衝浪。」
裴司佑笑了一下,露出熟悉的兩顆小虎牙。
「那姐姐要不要試試。」
雲棲月抬眼看他,彎了彎唇角,什麼話也沒說。
裴司佑站在原地,看著雲棲月端著滿滿一盤燒烤走回黎予川身邊,然後把他剛烤好的肉串遞到了黎予川嘴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還沾著孜然和辣椒粉,虎口上那道被烤架燙出的紅痕還在隱隱發燙。
裴司佑頂了頂腮,他烤了這麼久,結果她轉頭就餵給了別的男人。
他拿起手機,對著面前的烤架,然後他把鏡頭往左偏了一點。
畫面里,雲棲月正側著頭跟黎予川說話,鵝黃色的裙擺被海風吹得晃動。她嘴角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醬料,黎予川正低頭用手指幫她抹掉。
裴司佑看了幾秒,打開朋友圈。
配文:【最後一個晚上,烤肉和月色都很好。】
他點開權限設置,選擇——僅白霜可見。
發送。
………
燒烤結束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大家七手八腳地收拾好殘局,然後陸續回了別墅。
房間裡。
浴室里傳來水聲,黎予川還在洗澡。
她正準備刷刷今天的朋友圈,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裴司佑。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照片是從上往下俯拍的角度,畫面里是男人的腰腹。家居褲的褲腰松松垮垮地卡在胯骨上,露出清晰的人魚線和塊壘分明的腹肌。
照片拍得太清晰了,冷白皮在昏黃的燈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肌肉線條被陰影勾勒得更加分明,還能看到腹肌下方若隱若現的青筋。
構圖明顯經過精心設計——隨便一拍拍不出這個角度。
【雲棲月:又錯了?】
【裴司佑:沒有,我本來是要發另一張給你的!但手滑點錯了!!!姐姐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平時不這樣的!!!】
【雲棲月:另一張是什麼?】
【裴司佑:就是……比較正常的照片……】
他支支吾吾半天,又發過來一張。
這次是一張對鏡自拍——黑色鴨舌帽壓得很低,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撩起T恤下擺,露出流暢的腹肌線條。鎖骨清晰,肩寬腰窄,整個人慵懶又帶著點刻意的勾人。
這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很難讓人相信是「手滑」。
【雲棲月:所以,你為什麼突然發這個給我?】
【雲棲月:小貓疑惑.jpg】
【裴司佑:就……睡前健了身,覺得狀態還不錯,想讓姐姐看看。】
【裴司佑:小貓比心.jpg】
然後一個視頻請求彈了過來。
雲棲月慢吞吞地拿過耳機戴上,點了接聽。
屏幕暗了一瞬,亮起來的時候鏡頭對著天花板。
畫面晃了一下,然後緩緩下移。
裴司佑的臉沒有入鏡,鏡頭堪堪停在下巴以下、鎖骨的位置。
可就是這一個區域,已經足夠讓衝擊力撲面而來——兩條細細的銀鏈交叉纏繞在胸膛和腰腹上,鏈端在脖頸處收攏,順著肌肉的紋理垂落。
冷白皮膚在燈光下泛起薄薄的紅,有細小的汗珠沿著腹肌的溝壑滑落,滑進褲腰的陰影里。他大概是緊張,呼吸有些重,胸口微微起伏,鏈條隨之輕輕晃動,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
雲棲月沒說話,他也沒說話,畫面安靜了大概幾十秒。
浴室里傳來水聲,黎予川還在洗澡。
然後他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有點啞,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姐姐,你看到了嗎?」
雲棲月靠在床頭,看著屏幕上這個賣力的男大學生,她故意把聲音放軟了一點。
「嗯~看到了呀~」
對面呼吸頓了一下,然後視頻——啪,斷了。
屏幕上接連跳出三條消息。
【裴司佑:】我先去洗個澡!
【裴司佑:】姐姐早點睡!!
【裴司佑:】晚安!!!
每條消息的感嘆號都比上一條多一個。
浴室的水聲停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傳來。黎予川擦著頭髮走出來,看到她靠在床頭,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收起來的弧度。
「看什麼呢,笑成這樣。」
「沒什麼呀,」雲棲月迅速把手機扣在床上,「就是刷到一個很好笑的視頻。」
黎予川沒有追問,他關了燈,在她身邊躺下,黑暗中他的手臂習慣性地伸過來,把她撈進懷裡。
雲棲月往他懷裡靠了靠,閉上眼睛,腦海里還殘留著剛才的畫面,她在黑暗中彎了彎嘴角,把臉埋進黎予川的肩窩裡。
與此同時,別墅另一頭。
裴司佑靠在浴室的門板上,屏幕還亮著,停在和雲棲月的聊天界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銀鏈還纏在身上,剛才沖的那遍冷水沒把火澆滅,水珠順著鏈子往下淌,滑過腹肌的溝壑,沒進褲腰。
他把鏈子解下來,隨手團成一團塞進口袋裡,抬手把濕透的碎發往後捋了一把,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還在發燙的耳尖。
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她剛才輕輕軟軟的聲音。
他的手往下探,腦海里那個聲音更清晰了,「嗯……看到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幾不可聞的笑意,像羽毛尖兒掃過耳廓。
指節收緊,呼吸變重。
浴室里殘餘的水汽氤氳在鏡面上,把他的輪廓模糊成一團暗影。他咬著下唇,鼻尖滲出細密的汗,喉結上下滾動。
銀鏈從口袋裡滑出來,掉在地磚上,發出一聲細碎的脆響。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睛,靠在門板上,胸口還在起伏。
額前的碎發被汗黏在眉骨上,嘴唇留著一道自己咬出來的淺印。
他抬手抹了一把鏡子上的霧氣,看著裡面那張臉——眼角泛紅,瞳孔失焦,狼狽得不像話。
而銀鏈還躺在地磚上,被浴室昏黃的燈照得一閃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