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月第二天上午到了公司面試。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沒急著出去，而是先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
很好。
頭髮沒亂，妝也沒花。
烏黑柔軟的長髮披在肩後，發尾卷出一點很自然的弧度，奶白色針織上衣搭著淺藍牛仔褲，襯得整個人乾淨又輕盈。
既不會顯得太刻意，又足夠漂亮。
雲棲月滿意地眨了眨眼。
很好。
不像來勾引老闆的，像來認真上班的。
至於心裡到底怎麼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收起手機，走出電梯。
越往裡走，昨晚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興奮反而一點點重新冒了出來。
馬上就能見到江清呈了。
雖然這些年線下活動、電影首映、品牌見面會她也去過不少次，可那都是隔著人群、隔著舞台遠遠地看。
但現在不一樣。
等會兒推開門，她就會真正站到他面前。
想到這裡，雲棲月沒忍住輕抿了下唇，把快要翹起來的嘴角壓了回去。
冷靜一點，她今天是來面試的。
前面的工作人員停下腳步，替她推開門。
休息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大片明亮的天光。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男人。
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清晰利落的手腕。
他低著頭，手裡正翻著一份劇本，窗外的光斜斜落進來，將側臉輪廓映得格外清晰。
黑髮，黑衣，愈發襯得整個人矜貴疏離。
雲棲月腦子裡甚至很沒出息地空白了兩秒。
大熒幕已經足夠優待他，可真正近距離看見以後，才會發現鏡頭依舊會吃掉一些東西。
比如優越得近乎過分的骨相。
比如眉骨與鼻樑轉折間的立體感。
又比如他安靜坐在那裡時，身上那種鏡頭很難完全捕捉到的疏離氣質。
雲棲月忽然就理解了。
為什麼每一個見過江清呈真人的站姐回來以後，都只會反反覆覆說同一句話。
他真人比照片好看，照片根本拍不出來。
雲棲月很有職業素養地強迫自己把視線挪開。
「江老師好。」
聲音軟軟的。
江清呈翻劇本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眼。
兩個人的視線猝不及防撞上。
雲棲月下意識站直了一點，原本自然垂在身側的手指也很輕地蜷了一下。
明明昨晚還在超話里一口一個老公。
真到了本人面前，反而老實得不行。
江清呈看了她一會。
眼前的女孩年紀顯然不大。
長發烏黑，皮膚很白，身上還帶著很明顯的學生氣。
不是那種刻意裝出來的乖巧，而是年輕本身帶來的鮮活。
眉眼很亮，臉頰還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飽滿柔軟，五官生得精緻卻沒有什麼攻擊性，鼻尖小巧，唇色天然泛著淡淡的粉，整個人漂亮得很招眼。
尤其是眼睛，瞳仁烏黑，水潤潤的。
因為緊張，睫毛很輕地顫了兩下，看起來又乖又軟。
江清呈收回視線。
「雲燁呢？」
「舅舅剛剛說他還在開會，讓我先過來。」
雲棲月回答。
江清呈動作一頓。
「舅舅？」
雲棲月乖乖點頭。
「雲燁是我舅舅呀。」
江清呈終於想起來。
昨天晚上，雲燁確實跟他說過，臨時助理已經有人選了。
江清呈當時並沒太在意。
雲燁跟了他這麼多年，辦事向來靠譜。
他只提了一個要求——找個普通點的。
沒別的意思。
只是生活助理需要長時間跟在身邊。
他本身已經夠招眼，沒必要再找一個同樣容易引起注意的人。
雲燁當時答應得很痛快。
「放心。」
「我外甥女，普通得很。」
江清呈信了。
然後現在，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沉默了。
普通？
這樣的長相扔進幾百個人的選秀節目裡，哪怕什麼都不會，真就是個純靠臉吃飯的漂亮花瓶，只要鏡頭掃過去一秒，都能憑著這張臉撈到一群媽粉，連夜激情投票。
到時候彈幕大概都會是——
「女鵝寶寶！好漂亮啊啊啊！」
「不會唱跳怎麼了？寶寶站在那裡就已經很努力了！」
江清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你先坐吧。」
「好。」
雲棲月乖乖坐下，坐姿端正，雙手甚至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江清呈卻已經拿起手機，起身往外走。
休息室的門關上。
下一秒。
剛才還端端正正坐著的人眼睛瞬間亮了。
雲棲月猛地低下頭，掏出手機，動作快得仿佛剛才那個乖巧安靜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熟門熟路地點開江清呈超話，快樂衝浪。
腦子裡現在只剩下一個想法。
啊啊啊啊啊，真的好偉大的一張臉。
雲棲月低頭打字打到一半，又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透過休息室的玻璃，剛好能看見站在走廊里的江清呈。
男人背對著她，正在打電話。
黑色襯衫勾勒出寬闊平直的肩背，腰身收得很窄，身形修長挺拔，只是隨意站在那裡，一個背影都好看得過分。
然後她默默點開相機，鏡頭抬高。
拍了一張，沒敢拍得太明顯。
照片只露出了男人肩背以下的一小部分，隔著休息室的玻璃，光線又有些虛，只隱約看得出來是個穿黑色襯衫的年輕男人。
但氛圍感莫名很好。
她指尖輕點，退出超話，把照片上傳到了自己的大眼主頁。
【我是真嫂嫂啊：陪老公工作的第一天♡】
她這個ID本身就積攢了不少粉絲，動態發出去沒多久，底下便陸陸續續冒出了評論。
1L：？？？？
2L：嫂嫂姐，你在陪誰工作？
3L：？？嫂嫂姐你背著江清呈有別的男人了？！
4L：不是，等等，你什麼時候有老公了？？？
5L：我就睡了個午覺，嫂嫂姐你怎麼換老公了？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6L：我不能接受，我們嫂嫂姐可是超話著名痴情夢女，你怎麼能爬牆！
7L：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是真談戀愛了。
8L：不可能！嫂嫂姐昨天還在超話發瘋說江清呈是她老公！
9L：所以這男的到底是誰？？
10L：完了，嫂嫂姐脫單了。
11L：江清呈，你老婆跑了。
12L：@江清呈 出來管管你老婆。
13L：別艾特了，他一年上不了三次網，等他看見嫂嫂姐孩子都生了。
14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奪筍啊。
15L：嫂嫂姐你出來說句話！到底是誰！！
雲棲月看得笑彎了眼睛。
什麼新牆頭呀。
她這個人可是很專一的。
從頭到尾，就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