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月被江清呈一路帶到房車前。
男人明顯還在生氣，卻也沒忘了先側過身讓她進去，隨後才跟著上車。
「砰」的一聲，房車門在身後關上。
江清呈鬆開她的手腕，在座椅上坐下。
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只是雙手環在胸前，眉眼冷淡，怎麼看都不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跟陳豫川很熟？」
「不熟呀。」
「不熟給他送水？」
雲棲月的心思卻壓根沒在他說的話上。
江清呈這一身警服實在太犯規了。
挺括的制服將他的肩背襯得愈發寬闊，腰間束著黑色皮帶，身形利落挺拔，連平日裡那張冷淡漂亮的臉都莫名多了幾分壓迫感。
雲棲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飄了飄。
警服，還有她。
好像很適合玩點……
雲棲月腦子裡的畫面才剛起了個頭。
「雲棲月。」
男人涼涼的聲音從身側落下來。
她瞬間回神。
「啊？」
江清呈看著她。
很好，現在連跟他說話都能走神。
原本應該給他的水，現在送到別人手裡去了。
人站在他面前，心思也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你知道陳豫川是什麼人嗎？」
「知道呀。」
江清呈被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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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還往他身邊湊？」
「陳老師人不是挺好的嗎？」
挺好。
才認識幾個小時，就知道人家挺好了。
江清呈心裡的火氣又往上躥了一截，面上的神情反而越發平靜。
「雲棲月，你今年才多大？」
「二十二呀。」
「還知道自己二十二。」
「你剛畢業，平時接觸的都是學校里那些跟你差不多大的男生。」
「陳豫川這種人跟他們不一樣。」
「他在這個圈子裡待了多少年？這種老男人最會哄你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老男人。
罵得挺狠，連自己都一起罵進去了。
偏偏江清呈還沒意識到哪裡不對。
「他今天對你笑兩下，說幾句好聽的，你是不是就覺得他人不錯？」
「等哪天真把你騙得團團轉，你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雲棲月眼珠輕輕轉了轉，故意裝作沒聽出來。
什麼怕她被騙。
什麼老男人最會哄小姑娘。
說了這麼一大堆——怎麼聽，都有股酸溜溜的味道。
偏偏某個人自己好像還沒發現。
「可是，陳老師長得挺帥的呀。」
「帥？」
「嗯嗯。」
雲棲月十分認真地點點頭。
「挺帥的。」
江清呈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直接被氣笑了。
「長得帥有什麼用？能當飯吃？」
「你知道他談過多少個？」
「你知道他私生活什麼樣？」
「這種男人在外面玩得多了，干不乾淨都不知道。」
「說不定哪天——」
江清呈頓了一下，到底沒把話說得太難聽。
「染上什麼亂七八糟的病都不一定。」
雲棲月眼睛慢慢睜大。
「啊？」
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江清呈見她終於有了點反應，只當她終於聽進去了。
「啊什麼？你以為我在嚇你？」
「你這種剛畢業的小姑娘最好騙，真被他騙了，到時候別跑來對著我哭。」
說到最後，語氣已經明顯重了。
雲棲月低著腦袋，半天沒出聲。
江清呈說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確實有點過了。
不就是送了瓶水，他跟她發這麼大脾氣做什麼？
「雲棲月？」
沒反應。
「我不是——」
下一秒，懷裡忽然撞進來一團柔軟。
江清呈聲音戛然而止。
雲棲月兩隻手直接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肩膀還十分逼真地一抽一抽。
「嗚嗚嗚，江清呈你壞。」
「你凶我。」
悶悶的聲音從懷裡傳出來。
「你還說我沒見過世面。」
江清呈原本還懸在半空的手，到底落在了她後背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很輕地拍了兩下，聲音也跟著緩和下來。
「別哭了。」
懷裡的人不理他。
「我道歉。」
還是不理。
江清呈低下頭，只能看見她毛茸茸的發頂，剛才那點火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對不起，剛才不該那麼說你。」
雲棲月終於悶悶地「嗯」了一聲。
卻依舊抱著他的腰，半點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江清呈垂眸看著懷裡的人，只剩下某種連他自己都不太願意細究的縱容。
「但是陳豫川——」
懷裡的人立刻又委屈巴巴地吸了下鼻子。
「行，不說他了。」
這下終於老實了。
江清呈任由她抱了一會兒，才低聲問：「還難過？」
懷裡的人搖搖頭，臉卻依舊埋在他胸口。
「那你起來。」
又搖頭。
「清呈哥，再抱一下嘛。」
江清呈到底沒把人推開。
「就一下。」
雲棲月偷偷彎起嘴角。
一下是多久？
一分鐘也是一下。
十分鐘也是一下。
反正他又沒規定。
她心安理得地抱得更緊了一點。
臉頰貼著男人胸前挺括的制服，鼻尖縈繞著屬於他的氣息。
肩寬，腰窄，胸膛硬邦邦的。
再往下一點……
嘿嘿，她吃的可真好。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外面有工作人員過來提醒下一場戲準備開始，雲棲月才依依不捨地從他懷裡退出來。
江清呈立刻從旁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我錯了，把眼淚擦擦。」
雲棲月乖乖接過。
「哦。」
「還有。」
江清呈頓了頓。
「以後離陳豫川遠一點。」
她低下頭，拿著紙巾認真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知道啦。」
「別光嘴上知道。」
「真的知道啦。」
乖得不行。
江清呈看著她這副模樣，剛才那點氣徹底發不出來了，甚至開始反思自己剛才確實有些莫名其妙。
「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回片場。」
走到房車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雲棲月還坐在那裡，低著頭拿紙巾擦眼睛，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江清呈心裡的愧疚頓時又重了幾分。
算了，晚上給她買點喜歡的東西賠禮道歉。
房車門終於關上。
剛才還可憐得不行的人得意地晃了晃腿，嘴角徹底壓不住了。
嘿嘿。
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讓江清呈再穿一次警服。
最好再配副手銬。
至於銬誰……
雲棲月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皺巴巴的紙巾，又拿出手機，對準拍了一張。
鏡頭裡只露出紙巾的一角，背景則是房車的皮質沙發，以及隨意搭在旁邊的一件男士外套。
氛圍感拉滿。
隨後，她熟練地點開超話。
【我是真嫂嫂啊：被老公凶哭了QAQ，但是老公馬上就抱著哄好我了，還跟我道歉，原諒他啦♡】
點擊發送。
雲棲月滿意地欣賞了一遍。
然後，十分順手地把那張剛剛還被她拍得仿佛意義非凡的紙巾丟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