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束凜氣得仰倒,瞪著手機屏幕,到最後,卻發現自己其實什麼也做不了。
界面突然跳轉,來電顯示:小雪。
他下意識皺起眉頭,心裡驀地生出一股難言的煩躁來,可這種反應不對,他......明明很喜歡她,喜歡她的直白,喜歡她的熱烈,喜歡到可以為了她,連家都不回!
可現在,那種發自內心的抗拒又為什麼會這樣濃郁與強烈。
腦子明明還在猶豫,要不要接通,手卻先一步將電話掛斷,這一刻,他的身體比他的思想誠實。
將手機扔到一邊,他頹然地躺在床上。
突然,江束凜像是想到了什麼,他「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拿上車鑰匙,便匆匆出了門!
......
冷戰了一晚上的舅甥倆,到今天也沒說話。
言仲憋著口氣,早上小舅舅做了手抓餅,那香味,他隔著八百里地都聞著了。
要擱平時,他早歡歡喜喜過去了,這不,昨晚鬧了不愉快,他也拉不下臉過去。
他不過去,小舅舅居然也真的不主動叫他,以至於,一直到坐上車,他都是餓著肚子的!
三分的不高興瞬間漲到了六分,言仲抿著唇,他決定了,要跟傅青洲這傢伙冷戰三天三夜!
再過一個紅綠燈,就到單位了。
他不高興地抱胸,看著窗外。
突然,肚子「咕咕咕」地響了好大一聲!
言仲當即就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捂著肚子。
傅青洲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窘迫,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言仲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他沒有義務為對方的情緒價值買單!
換句話說,他不慣言仲那臭毛病!
要他哄得話,下輩子吧!
車子穩穩停在單位門口,門崗的警衛一眼就認出了傅青洲的車,第一時間過來敬禮問好。
言仲下車,剛要狠狠關上車門。
便聽得小舅舅出聲:「言仲。」
心裡的鬱氣瞬間散了許多,他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上揚的嘴角,瓮聲瓮氣故作不耐煩地應了聲:「幹嘛?」
「破表摘了,上班不要帶這種東西。」
言仲:......
今兒個來的早,工位上人不多。
言仲靠著椅子,手腕上空蕩蕩的,總有些不習慣。
那塊表,他戴了很多年,沒有存心炫富的意思,但小舅舅說的對,工作帶那麼貴的表,不合適。
「咚!」
桌前突然被人放下一隻熱氣騰騰的袋子。
「早啊,言仲!」
是昨天晚上跟他一起搭檔的方究。
「我路上買的煎餅果子,想著你可能也沒吃飯,就多買了一個。」
「謝謝!」
言仲大大地咬了一口,薄脆的香味混著雞蛋還有香腸和小衛龍,對一個純正的北方老爺們來說太滿足了!
見小夥伴吃的這麼狼吞虎咽,方究低聲笑了笑:「喜歡吃這個,我明天早上再給你帶!」
「謝謝!」
「甭客氣,都是北方人,互相照顧應該的,快吃吧,一會我們得再去找顧小姐一趟。」
......
「明天你有空嗎?」唐宋一邊將修剪著玫瑰上的花刺,一邊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襯衫袖口上挽著,露出精壯修長的小臂。
「有空。」
撥弄書頁的指尖微微頓了頓,顧濃抬頭,珍珠耳鐺貼著頸線輕搖慢晃,旗袍修身,只在腰腹處有些許褶皺,她循著聲音看向唐宋。
這段時間,她都有空。
「辦婚禮需要一些照片,我想我們先把婚紗照拍了,你覺得怎麼樣?」
他語氣平靜,實際上,握著剪刀的手心早緊張地冒汗了!
她會不會覺得我提出這個要求很冒昧?
她會不會不想跟我拍婚紗照?
如果她拒絕我,我求求她,她會心軟嗎?
這般想著,那張酷酷的帥臉又繃緊了,唇線壓直的模樣有些嚴肅。
「可以。」
「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們也可以先。」話說到一半,唐宋才反應過來,她回答了什麼:「你剛剛說可以?」
「嗯。」
男人笑了一下,又很快克制住,眉頭緊皺的模樣笨拙的有點可愛。
「那我明天早上來接你。」
「好。」
事情敲定,唐宋專心修起了花枝,可那眼角眉梢間都透著笑意,就連動作的輕快了幾分,他的喜歡,從來就藏不住。
她壓下眸底的笑意,重新將注意力落在手裡的書頁上。
只是,振動的手機到底打破了這幾日的平靜。
「餵。」
「顧小姐,前台有一群自稱是您朋友的男人,還有一位自稱是您丈夫的人,想上來見您,我們要放他們上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