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弦茶樓
琴師在簾後撫琴,香爐底置著剛盤好的老山檀香。
白瓷蓋碗裡茶香濃郁。
那黃綠色的茶湯被茶蓋壓著倒進茶海。
這一步一步,得靜下心來,慢慢地磨,慢慢地品。
江豐年逐漸有些煩躁,兒子重傷進了醫院,但唐老爺子這態度,根本沒有要好好解決問題的意思。
「阿凜傷的很重,老爺子覺得這事應該怎麼處理。」他沒時間繞彎子,言辭間帶著顯而易見的冷。
「小孩子之間小打小鬧很正常,我們這些做家長的,要學會放手,讓他們自己成長,來,嘗嘗這泡官莊毛尖,剛到的貨,味道不錯。」
唐老爺子態度始終平靜,只說到這茶葉時,唇邊帶些淺淡笑意。
「嘭!」
江豐年一掌拍在桌子上,檯面上的茶盞都因這振動顫了顫。
茶湯左右晃蕩,唐老爺子卻對這一幕視而不見,就連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
「老爺子如果是這態度,那我們沒得談。」
「小江啊,我不喜歡沒禮貌的小輩。」
這是撕破臉後,唐老爺子的第一句話。
下一秒,原本溫婉文靜的茶藝師瞬間暴起,那雙焚香煮茶的纖纖玉手快准狠地按住江豐年的頭,一把將人的腦袋大力壓在這方實木的檯面上!
「嘭!」
這動靜比方才那一下,大的多了!
茶盞因這振動顫了顫,茶湯再一次左右晃蕩。
唐家自洗白後,主營安保與物流行業。
如今都做到了國內的行業龍頭。
唐老爺子卸任三年,不是街頭小巷的遛鳥逗狗,就是窩在茶樓里聽曲下棋。
笑臉給的多了,便總有人以為好欺負。
那些人都忘了,如果時間可以倒退三十年,他前腳拍完桌子,後腳就要爬著出去。
......
唐宋掛斷電話,側頭輕聲同她開口:「阿濃,爺爺想見你。」
顧濃愣了愣,隨即只輕聲答好:「爺爺想什麼時候見我?」
「明天上午十點,管弦茶樓。」
「我一個人嗎?」
「嗯。」
「知道了。」
唐宋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自家老婆說害怕,想要他陪著一起的話。
到底是沒憋住,一把攬住坐在床邊的女人的腰,不顧自己身上的淤青,一把將人按進懷裡:「你為什麼不讓我陪你一起去?」
這裡是醫院,即便VIP病房私密性強,但總歸......她紅著臉推開某人。
「唐爺爺應該想單獨同我說些什麼,你去做什麼。」
唐宋:......
我去保護你。
只是,在她真摯的眼神下......他真說不出這句話。
「反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在車裡等我?」
唐宋:......
不開森,我的老婆她不需要我!
只是,還沒開始鬱悶,外面長廊里便傳來一陣喧譁聲。
不一會,那伙人的腳步就停在了門前。
「叩叩叩......」
不等主人回答,病房門就被推開,露出了門後那一張張年輕帥氣的臉。
「宋哥,我們來看你!」
唐宋:......
來看我一個個帶紅玫瑰......
真的,你們這群王八蛋想看誰,我不說!
「嫂子你也在啊,好巧!」
「嫂子,我家阿姨燉了點烏雞湯,還熱乎著呢,女人吃這個最補氣血了!」
「弟妹,快來嘗嘗這些水果,我都提前洗好了,早上讓人剛運過來,特別新鮮。」
「嫂子,我......」
和當時在江束凜身邊的蟄伏狀態不同,大家都是在民政局搶過凳子的交情,是雞還是黃鼠狼,自己個心裡都有數。
這一個兩個的啊,那是裝都不裝了,上來就獻殷勤!
真的,婚這東西,你就結吧!
能結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能結第二次就有第三次!
大家都還年輕,沒什麼等不到的,只要功夫深鐵杵都能磨成針,40米的大刀已饑渴難耐,身份證和戶口本貼身裝袋!
下一次民政局裡再也不會出現下一個唐宋!
病房裡別提有多熱鬧了,大家都在給病號的老婆送溫暖。
好聞的花香充斥在病房的每一個方寸里。
這和隔壁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
魏序偷摸站在門口,往這邊張望了一眼,哦,那些老闆昔日的好兄弟們都已經奔赴了下一個戰場!
自家老闆以後再也不是那些少爺們的港灣了。
「魏序!」
「江總!」
他連忙回去,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一左一右兩個口袋裡的備用機,安心不少,唉,不知道自家高需求老闆又怎麼了。
「隔壁在開派對嗎,這麼吵,我好像聽到謝秩、嚴恕行他們的聲音了。」
「是的,三少和嚴少他們都在隔壁。」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剛落下,謝秩便笑嘻嘻地探出頭來!
「凜哥,我來看你了!」
作為第一個來看自己的朋友,江束凜沒辦法繃著臉,即便,兩人現在也是情敵關係。
「還知道過來。」
「嗐,這說的什麼話,我還特意給你帶了雞湯呢,可補!」
謝秩一邊說,一邊讓魏序去拿容器,剛好一碗的量,就是熱氣少了些。
但這個溫度喝,剛剛好!
「謝了。」
「不用謝,剛好宋哥吃剩下,嫂子說別浪費,我就給你拿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