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期然四目相對,卻又都禮貌地在視線交錯後,輕輕別開。
電梯很寬敞,足以容納十幾戶業主同時進入。
樓層的顯示燈在他刷卡後亮起,說來也巧,恰好是她的樓下。
被擦的乾乾淨淨的鏡面,清晰倒映出兩人的身影,一個溫婉清冷,一個嚴肅克制且不苟言笑,倒是......意外的和諧。
傅青洲微微垂眸,他認得這個女人。
在前幾天,他翻閱過的那份資料里,顧濃,女,22歲,已婚,二婚,疑似......外甥的暗戀對象。
空氣里那股淺淡的香氣帶著些許侵略性,讓人想到熱烈、想到自由也想到......風情萬種。
他不自覺偏過頭,視線刻意避開鏡子裡的畫面,沉默地看著樓層數字的跳動。
終於,電梯停住,在他的那層,再閉合時,呼吸間那股曖昧且特別的香味也變的淡了。
剛才那人,好像是城裡剛調來的那位。
自己如果真的要進那個行當,同狼群們分扯一塊蛋糕,便免不了要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可現在......她好像突然發現了一條捷徑。
思緒混亂間,電梯再一次停住。
顧濃邁步踏出。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景觀的那一瞬間,想給傅青洲送禮的想法也隨之消散。
聽說這位最是鐵面無私。
來半個多月了,一場私人宴請都沒有出席過,大家送的東西,全都原路退回,行事謹慎又低調,相當難搞。
這套房子裡的所有家具都是賓利的,以淺色調為主,顧濃沒有大動,只是換了兩個房間的床,另外也添置了一些小件。
敲定的差不多時,恰好唐宋下班。
兩人領證這麼久,還沒有正式約過會,索性今天下班早,晚上一起去看個電影,過過二人世界。
顧濃讓小吳和忠叔先回去,自己在這套新房子裡等男人過來。
說起來,新家很乾淨。
物業經理提前一天就安排了保潔將房間打掃的乾乾淨淨,鋪疊整齊的床單上除了有好聞的皂香外,還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就連冰箱也不是空空如也。
被人放置了些許飲料、蔬果。
唐宋到時,她剛沖好兩杯咖啡。
修長白皙的手指搭著咖啡匙輕輕攪動,那畫面優雅又溫馨。
他自後將人攏在懷裡,似充電般埋在她脖頸間嗅聞。
「甜嗎?」
「這裡沒有糖。」
但豆子是她現磨的,大概率......是酸苦的。
他端起一杯,輕抿了口,苦澀的滋味瞬間充斥口腔,那種五臟六腑都被侵蝕的感覺......有些不好。
顧濃被男人這面無表情的模樣逗笑,轉身,輕輕推開他,這才端起自己的那杯。
在唐宋的注視下,她喝了一小口,姿態從始至終都從容,就好像那是一杯正常的、香味甘醇的咖啡。
「真的沒有加糖嗎?」
「沒有。」
「我不信,我要嘗嘗。」
指腹輕輕扣著西廚島台的邊緣,隨即一點點一點點加重力道。
後腰微微下彎,直到和那冰冷的石材完全貼合。
他微微喘息。
唇邊是暈開的唇彩,邊緣模糊曖昧。
「是什麼味道?」
「甜的。」
......
家裡沒有食材,只剩冰箱裡幾罐帶著涼氣的礦泉水。
傅青洲微微皺了皺眉,下定決心要對外甥這種只嚯嚯食材但不補貨的缺德行為進行批評教育。
可惜,那小子今晚部門團建。
打開外賣軟體翻了翻,沒有食慾,索性撤掉領結,將西服外套重新披上,去周邊超市採購。
採買一圈也不過1個小時。
如果不是要開車停車,可能會更快些。
剛熄火,手機便振動了下,他臨時處理了些公事,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下車。
放下手機時,恰好看到不遠處的電梯門打開。
只不過這回不是她一個人。
(小吳:對,之前的我不是人!)
那個男人幾近強勢地攬著她,這份撲面而來的占有欲,讓人有些不舒服。
傅青洲微微皺了皺眉,對這位唐氏集團的少東家觀感差了幾分。
嗯,他天生不喜歡太開放的人。
兩人的樓層挨著,車位自然也挨著。
男人主動為女人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卻在她準備彎腰坐入的那一瞬間,輕輕圈著那細泠泠的腰肢將人帶回來抵在車框上。
傅青洲從沒覺得時間那麼漫長過。
一分一秒都難熬!
終於他等無可等,忍無可忍,面無表情地重新點火,掌心用力按下方向盤上的大喇叭!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