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鳴後,一切停止。
旁邊車位上那輛黑色的大G終於開走。
傅青洲機械地開門、下車、關門、鎖車,到家時,客廳的電視開著,外甥大咧咧叉著腿坐在沙發上。
哦,他在看《回家的誘惑》。
原本就繃著的臉,一下子繃的更緊。
「這麼早回來。」
「對啊,不喝酒還沒有二場,吃完飯就回來了。」言仲懶洋洋往沙發上一靠,餘光瞥見自家小舅舅拎了許多東西,隨口關心了句:「你今天加班麼,怎麼回來的那麼晚?」
小舅舅沒理他。
並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小舅舅在自己問完這句話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可當言仲仔細去看時,好像和平時也沒什麼變化,還是那麼端方冷清。
「誰惹你不爽了?」
電視突然變得不好看了,言仲興致勃勃地湊過來,亮晶晶的眼神里明晃晃掛著:來,跟我說說,誰惹你了,說出來,讓我也高興高興!
「沒。」
他從來不會跟別人分享這種無聊的事情。
睨了眼大外甥那張寫滿八卦的臉,傅青洲眉頭一皺,沉聲訓了句:「少看些情情愛愛的片子,腦子都看壞掉了。」
言仲:......
「你手裡那個案子,辦的怎麼樣了。」
說到正事,言仲瞬間變得嚴肅,那股沒正行的勁也被收了起來:「證據不足,但是有幾個受害人願意出庭作證,上到最高法院處理應該沒問題。」
......
唇刷輕輕壓著下唇,將剛才被吃掉的顏色都補回來。
至於唇周那點曖昧的暈染,只能用氣墊再壓壓。
趁著紅燈的間隙,她將一張濕巾遞給男人:「你這裡,有顏色。」
顧濃邊說,邊用手指了指他的唇。
「你幫我。」
他說話的同時,也乖乖低下了頭。
「剛剛按喇叭的那個,你認識嗎?」
那人坐在車裡,厚重的防窺膜覆著,叫人看不清長相,但從隱隱窺見的輪廓里,可以看到,對方是個男人。
自己雖然不是小三上位,但畢竟在覬覦者的位置上待過那麼多年,他下意識對顧濃身邊所有的異性都抱有一絲警惕與敵意。
要知道,咬人的狗不會叫,但叫了,他一定是狗!
「不認識。」
顧濃沒有撒謊,她同傅青洲的確不認識。
自己知道他,還是從官方公布的任職名單里。
對方大概,也只當她是個萍水相逢的上下層鄰居罷了。
唐宋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沒有再繼續往下問。
車子停在一家裝修相當法式的餐廳門口。
他將車鑰匙遞給泊車的侍應生,自己則親自為她打開車門。
「這家餐廳最近請了一位新的米其林主廚,餐品應該會有驚喜。」
「嗯~」
她微微彎了彎唇,輕聲應下。
申城有許多家,類似這樣預約制的餐廳,客人沒有點餐的權利,每天的單品都不固定,全看主廚心情。
餐廳每天接待的客人都不多。
顧濃也沒想到頭盤前就給了人驚喜,鴨肝棒棒糖做的太過可愛精緻,據說,以後會根據季節更換上面的水果。
微酸的口感搭配清甜的慕斯,這是一場味覺與色彩的奇妙交替。
哦,當然,蝸牛華夫的味道也相當美妙,只是它的口味似乎更偏向於本土,畢竟,搭配的醬汁是用雞蛋和土豆打發。
前搖好像燃盡了,以至於第一道主菜上桌時,它的味道並沒有想像中好。
九節蝦外面那層啫喱是由陳皮做的,搭配著調過味的海膽和花椰菜,即便用了最頂級的beluga魚子醬,味道依然沒有特別驚艷。
至於第二道菜,是扇貝與黑松露。
配上洋姜和黑松露的醬汁,她低頭淺嘗一口,嗯,幾乎沒有扇貝的味道了。
顧濃突然有些想笑,這家的風格倒是和姑蘇城裡許多酒樓的做法相似,總愛把原本的食材做成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味道。
當年她便同江束凜說過,不喜歡吃肉味的蔬菜,和蔬菜味的肉。
接連幾道後,也就那道勃艮第燉菜還算精彩。
用大連海參裹住了鴨肉與鴨肝,彈軟且緊實,就是份量不大,被迫淺嘗即止。
就是賣相上有些一般,有種中西合璧但失敗了的既視感。
「你覺得今晚的菜,好吃嗎?」
上車後,男人傾過身來,幫她系安全帶,顧濃用指腹輕輕戳了戳男人的臉,小聲問道。
他抬起頭,兩人對視了兩秒,隨即不約而同地低低笑出了聲。
「以後不來了。」
今天不是節假日,影院的人沒有那麼多。
兩人手牽著手,站在櫃檯前選場次。
「九點場有這幾部電影,您可以先選一下。」
顧濃低頭,視線掃過上面的影片。
一共八部,只有一部愛情文藝片,剩餘七部都是懸疑恐怖......
???
她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下。
下一秒,便聽到唐宋說:「這部吧,《恐怖電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