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行車被摺疊起,放進邁巴赫的後備箱裡。
車窗外的風景快速倒退著,車廂里有股很特殊的香味,淺淡且若隱若現。
賀敬棠腦子微微放空,就這麼筆直地貼靠著車門坐著。
顧濃自上車後,就一直假寐著,沒有說話,直到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
小吳接替了忠叔的位置,準備把車開去停車場等著。
去而復返的少年,輕輕扣動還沒來得及點火的邁巴赫車窗。
顧濃示意小吳降下後排右手邊的這扇,那張漂亮的臉就這麼突兀地出現。
少年漂亮修長的大手半壓著窗框,微微歪頭的動作有些乖巧:「姐姐,我一會包紮完要去學校,可以送我一下嗎?」
「應該的。」
他似乎笑了,明明唇角沒有上揚,可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裡就是浸著明晃晃的笑意。
忠叔跟在動作靈活的少年身後。
他不解地抓了抓頭髮,現在的小後生脾氣都像天氣預報嗎?
一會打雷下雨,一會又晴空萬里了?
猜不透......
算了,猜不透就不猜了,他動作麻利地為少年掛了號,幾個窗口不間斷地跑上跑下。
......
「陳助理,我們不用等我女婿一起走嗎?」
顧遠山心裡裝著事,並不想那麼早離開,之前和大女兒鬧的那麼難看,他私心裡不想在她家裡談這事。
「唐董還在開會,而且,他早上自己開了車過來,我們先回去就行。」
話都說到這了,顧遠山只能跟著陳功先離開。
剛上車,口袋裡的手機便「嗡嗡」響起。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顧向榆。
肯定是自己不回家吃飯,妻子讓小孩給他打電話試探,女人這種小手段,他見得多了,毫不猶豫就點了掛斷。
反正,也沒什麼大事。
......
「賀哥還沒來嗎?」
陳沉急的三分鐘看一次表,可向來守時的賀敬棠就是沒有出現。
「還沒來。」
「這場友誼賽,咱院要是輸了,那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我現在一想到,體院那群四肢發達的大塊頭以後會嘲笑咱院的人都是弱雞和細狗,就煩躁地想去跟他們干一架!」
「放心,只要賀哥在,咱不會輸!」
「老陳你給賀哥打個電話,看看到哪了?」
「我現在不敢給他打,萬一正騎車,回我個消息,沒看路,摔了會被小汽車剮蹭到怎麼辦?」
陳沉一邊說,一邊抗拒地搖頭。
話音落下後,又連忙「呸、呸、呸」幾聲,不能沒事詛咒賀哥!
我賀哥這種人生贏家,天之驕子,怎麼可能被車撞!
正想著呢,觀眾席那邊,拉拉隊的女生們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呼!
高亢地喊著:「賀神!賀神!」
「賀哥到了!」
大家紛紛圍過去。
賀敬棠膝蓋上的繃帶太過顯眼。
面對兄弟們的關心,他沒有說太多,免得讓人擔心,只說已經處理過了,是小傷。
比賽還沒有開始。
賀敬棠頻頻朝觀眾席一處看去。
那裡,顧濃他們,低調地坐著。
原本,將自己送到學校,她就要離開的,是他說,醫生說他軟組織挫傷嚴重,但這場比賽很重要,不上不行,所以,等比賽結束後,還是要再去醫院一趟,看看有沒有問題。
陳沉壞笑一聲,湊過來,費力地勾上賀敬棠肩膀:「那個位置,看咱學校的大校花顧向晚啊~」
賀敬棠聞言收回視線,眉頭不自覺擰了擰,語氣下意識有些冷淡:「沒有。」
陳沉詫異地挑了下眉,不是在看顧向晚,那是在看誰?
他順著賀敬棠的視線望過去。
人頭攢動,啥也看不見!
誒,不對!
那個戴墨鏡安靜坐著的小姐姐,好像自家老哥家的老闆娘啊!
顧小姐怎麼會來我們學校?
他疑惑地撓了撓頭。
比賽正式開始。
所有人都以為,受傷的賀敬棠打不出平時的實力。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今天的他格外的猛!
體院的人均素質,都抵不過他帶球過人時,不小心撞上的一下!
觀眾席上特意來看他的女孩子們都瘋狂了!
呼聲熱烈的幾乎要將整片籃球館的頂掀翻!
又是一個炫技的大灌籃,隆起的手臂線條充斥著血脈噴張的絕對力量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臥擦,真的帥到了人家的心巴上!」
「這種身體素質,以後到底是哪個姐妹會擁有啊,真他爸爸的羨慕哭了!」
顧濃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這樣的比賽了。
猛然接觸這些年輕的孩子,那顆沉寂無瀾的心臟,似乎也不自覺跳快幾分。
熱烈的,充滿朝氣的。
就好像,自己也變得年輕了。
振動的手機,將隱隱失神的她拉回現實。
「餵。」
「老婆,我準備回家了,你到家了嗎?」
耳邊是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
原來,比賽已經結束了,少年帶領的那支隊伍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寶寶你在外面看什麼比賽嗎?」
顯然電話那頭的唐宋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我。」
「姐姐,我贏了,你剛剛有看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