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誰在一起?」
「姐姐在跟誰通電話?」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這場景,但凡換個人都隱隱有種頭皮發麻的心虛感,但顧濃沒有,她是老實女人。
所以她本分開口:「我在跟我老公打電話。」
「你......結婚了?」
「嗯。」
臉上的肆意有些僵住,陽光的笑容滯在唇畔,腦海里隱隱有些空白。
他蹲在她的身邊,機械的保持著抬頭仰望她的動作。
賀敬棠聽到她跟電話里的那個人說,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小朋友,包紮完,送他來了學校。
語調溫和輕柔,是不一樣的感覺。
他聽的出來,沒有面對自己時的疏離感與客氣。
後面的話,他都沒有聽,只覺得耳邊的一切都變得光怪陸離,膝蓋上的傷口後知後覺地開始刺疼,繃帶上隱隱滲出血絲。
大概是他剛才在場上太用力了。
以至於本就大面積的傷口,磨損更重!
恍惚間,他看到她臉色變了,盯著自己的傷口,有些焦急地喊她身邊的那個小司機來扶自己。
賀敬棠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至少,這一刻,她所有的情緒都因自己而起。
......
唐宋急匆匆趕到醫院時,那個小男生已經重新包紮好了。
在急診室的診察床上坐著。
優越修長的腿微微曲起,漂亮的臉上布滿乖巧,仰著頭認真聽醫生叮囑。
「這幾天,不要劇烈運動,多躺多休息,傷口儘量不要碰水,消炎藥按時吃,定時過來換藥。」
「好。」
「叩、叩、叩。」
他輕輕敲響診室的門。
屋裡的人循著動靜看過來,哦,也包括那個小狐狸精!
別說他心眼小,看什麼人都壞,那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這小子走的是什麼路?
是自己的來時路啊!
淦!
「累不累,以後這種事情交給我處理就行。」
他微微低頭,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好。」
這畫面,太美,也太和諧,賀敬棠唇畔的笑容收了收,微微偏過頭去。
「還需要做什麼嗎?」
唐宋看向醫生。
「這瓶退燒的掛完,就可以走了。」
「好,謝謝。」
小吳個子不夠,所以舉吊瓶的任務就落在了唐宋頭上!
「走吧。」
「謝謝哥,麻煩了。」
賀敬棠禮貌道謝,儼然一副好孩子的模樣。
掛水病房裡,人不多。
幾人挑了一處角落的位置坐下。
有人接替,顧濃便出去洗了個手。
小吳出去買水,一時間,只剩唐宋和小朋友兩個人獨處。
他臉上的乖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身體懶洋洋地往床頭上靠了靠,眉宇間寫滿難搞的桀驁不馴。
唐宋沒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小王八蛋果然在和老子cos撒哈拉沙漠上的珍稀品種變色龍!
「餵。」
賀敬棠聞言,不耐煩地抬了抬眼皮。
「幹嘛?」
「啪!」
臉上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挨了一巴掌!
賀敬棠:???
下一秒漂亮的美少年暴起,眼神凶戾,那雙扣籃很厲害的大手死死抓緊男人的衣領,眼看著那拳就要砸下!
「你在幹什麼!」
顧濃眉頭皺的很緊,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分開了兩人。
可她是有偏向的。
她偏向那個男人。
賀敬棠眼眶瞬間紅了!
被人莫名其妙扇了一巴掌,他只想干碎那人,但她擋在她丈夫的面前,一句重話沒說,只是皺著眉頭,用不贊同的眼神望向自己。
他就覺得委屈。
「是他先打我的。」
這個歲數的男孩子,最是熱忱,他們的喜歡沒有來由,也轟轟烈烈,同樣,他們的眼淚,也是這世間極美妙的軟化劑。
「是他先打我的,姐姐。」
漂亮的淚珠從眼中落下,聲調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顧濃愣了愣,但她沒有偏過頭去看自己的丈夫,她從來都不中立,顧濃永遠有偏向:「抱歉,我替他跟你說對不起。」
那一刻,賀敬棠看向她的眼神很複雜。
他這輩子沒嫉妒過誰,一路順風順水,可今天,他突然有了嫉妒的人。
他嫉妒那個人得到了她所有的愛。
賀敬棠緩緩垂下頭,單手扯過病床上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囫圇裹住自己,背對著他們躺下。
沙啞的聲音,悶的厲害,帶著濃濃的哭腔:「我困了,你們走吧。」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二十秒也可能是三十秒,又或者是一分鐘。
高跟鞋和著皮鞋的落地聲慢慢走遠了。
直到再也聽不見。
漂亮的男孩子才終於轉過身來。
手背胡亂擦了把眼淚:「壞女人,我讓你走,你就真走了!」
「壞女人!」
「什麼壞女人,賀哥,嘿嘿嘿我們來看你啦!」
一幫子兄弟烏泱泱湧進病房!
賀敬棠身子肉眼可見地僵了僵,他連忙將自己重新埋進被子裡。
「哈哈哈,賀哥你在害羞什麼?」
賀敬棠:......害你爸爸的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