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兩人在位置上坐下,她才輕輕鬆開手。
溫熱的觸感剝離的瞬間,有種微妙的悵然若失感。
「怎麼了?」
「沒事。」
他若無其事地對姐姐笑了笑。
顧濃彎了彎唇,沒再說什麼,只是抵著手機的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機背板。
電影開始。
場內的光線,一瞬間變得靜寂昏暗。
這是一部披著喜劇外衣的愛情片。
大抵是太過抽象,以至於突然到了煽情環節,場上好多女孩子都被騙了眼淚。
他看到好多女孩子接過自己男朋友遞來的紙擦眼淚。
他也......給顧濃遞了一張。
但姐姐沒哭。
那雙一貫溫柔的眼睛裡,是平靜,是古波不驚的平靜,同時,也夾著一絲令人心神搖曳的冷。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用到心神搖曳四個字,可能是因為,那一刻,他突然跳出扮演的某個角色,希望她看到自己,希望她對自己露出更多的情緒......
那種渴望的情緒並不明顯,可它橫衝直撞,讓人無法忽視,一如這一刻,他的心跳,他無所適從的心跳。
可是,她聽到了。
因為她的掌心,覆在他的心口,隨即,是呢喃般的語調,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好奇:「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樣。」
心口驟然一緊。
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哪裡不一樣?」
「這裡。」
她的指腹就點在他心臟的位置。
那裡的心跳聲,每一下都如擂鼓般用力......
「是嗎。」
「嗯。」
「和姐姐在一起,很開心,很緊張。」
顧濃突然極低地哼笑了聲,生活,有時候,真的很有趣。
老實人向來提取平凡生活里的樂趣。
「想親我嗎?」
「什......什麼?」他聽到自己,隱約發顫的聲音。
「你前天晚上親我的時候,很大膽。」
「我......我嗎?」
顧濃懶洋洋嗯了聲。
她從包里「拿」出那支不掉色不沾杯的5.7ml無毒水光唇釉。
借著光亮的大熒幕,輕輕點塗在唇上。
原本就好看的唇型,一瞬間變得更加豐盈水潤。
「弟弟。」
「我在。」
「低頭。」
小狗乖巧低頭。
四目相對,他長長的睫毛在顫。
「緊張嗎?」
「我不知道。」
下一秒,溫熱的觸感落在唇上。
交錯的呼吸里都是她身上極淡的甜香。
那種觸電般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抵著座椅的指腹無措地下陷。
漂亮的少年好像不會呼吸了。
他眼睛閉的緊緊的,睫毛顫顫,眼尾的紅艷麗如春色。
濕潤的眼角綴著眼淚,惑人的一塌糊塗。
可她其實沒做什麼。
只是貼著小朋友的唇而已。
顧濃重新坐正,她似什麼也沒發生般,平靜地看著電影。
可身邊的男孩子,愣愣頓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底的迷離,很久未散,連指腹都在顫。
......
池序白坐在小露台的休閒椅上,這個位置恰好可以看到莊園大門的位置。
他在等池嶼墨回家。
不知道姐姐今天會跟「我」聊什麼。
一天沒見,她會不會有點想我?
姐姐會認出來「我」不是「我」嗎?
池嶼墨會不會在姐姐面前爆粗口,姐姐會不會因此討厭我?
......
無數念頭在腦海里閃過。
他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頭。
都怪五哥,昨天他白天都出去,今天也不知道為什麼不出去了,在家守了自己一天。
......
池煦訶煩躁地看著自己與顧濃的對話框。
她還沒有通過自己的好友。
兩人的對話依舊在好友申請的備註框頁面里。
她說今天有約。
也不知道是哪個小王八蛋比自己動作快。
要不......找韓秘書再幫自己查查?
算了,感情這種事情,還是自己來比較好!
思緒正發散時,院門被執勤的警衛打開。
六弟弟回來了。
只是,好好的出去,怎麼回來的時候,跟遊魂似的,平時最有禮貌的孩子,今天路過自己,連五哥都沒叫?
正要出聲,小七就已經「噔噔噔」跑下樓,一把將人拉走了!
池煦訶:......
......
房門關緊。
池序白揚了揚手機,第一時間出聲詢問:「姐姐剛才給我發信息,還想嗎?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