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頭,眉骨下的陰影壓的極低,目光沉得像寒潭,仿佛要把人整個吞進去,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察覺到姐姐的異樣,小狗睜開雙眼,如芒在背的注視感,讓他眼底的迷離散了些許,似有所察地偏過頭。
然後......
還不等他瞳孔地震,那面車窗便已合起,沒入橋上川流不息的車流中。
後背無端浮起一層細密的冷汗,池嶼墨強裝鎮定地回過頭。
好在姐姐不知道在想什麼,並沒有注意到他片刻的異樣。
......
密閉的車廂里。
男人面無表情地靠著后座假寐。
闌珊的燈火透過車窗,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肩上。
如果說,那次是巧合,但這回,她又出現在小墨身邊。
一個女人,一個擁有無與倫比美貌的女人,遊走在幾個兄弟之間,他沒辦法不多想。
但,不管怎麼說。
星回那邊......
自己對不起他,小墨也對不起他!
他煩躁地捏了捏眉心,低啞的聲音,沉沉響起。
「一會,把剛到的幾箱水果都送去星回那裡。」
「是。」
......
池星回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投影里播著《魔童降世》,茶几上開著幾罐碳水飲料,他手裡還提溜著一包沒吃完的烤肉味薯片。
垃圾桶里躺著一隻他中午吃的螺螄粉空盒子、若干辣條袋、還有鄉巴佬大雞腿的殼子和煌上煌鴨貨。
哦,他可太喜歡度假了!
將袋子裡的薯片碎屑屑抖抖倒入嘴中,空掉的小袋子進入垃圾桶,隨手又從底下的大塑膠袋裡抽出一包大妙脆角!
將五個指頭都套遍了,他才一個個地往嘴裡送。
「噠、噠、噠......」
男人的耳朵動了動,隨即立馬彈起來收拾!
果然,門鈴聲在他抄起垃圾袋的那一刻響起。
「叩、叩、叩......」
五分鐘後,他打開門。
門外是他的經紀人白忱。
「怎麼那麼久。」
「抱歉,剛看那部片子,有些靈感,就沒有第一時間過來開門,你怎麼來了。」
「來活了!」
說到這個,白忱臉上是壓不住的喜意!
誰能想到,池家旗下最高端的那支珠寶代言會落在他家藝人身上!
也不怪白忱有這反應,池星回闖蕩娛樂圈六年了,除了前兩次處理私生,他沒求過家裡人一點。
而這個「家裡人」,也真的一點資源都不給他!
大抵是看不上這個行當,想逼這位長在福窩窩裡的少爺回家。
這些年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陪少爺走出來的。
個中酸甜苦辣,真的只有吃過的人才懂。
茶几上乾乾淨淨,只有半杯紅酒。
投影里播放著一部很經典的美劇。
垃圾桶里空空的,要多乾淨有多乾淨。
白忱見狀輕輕擰了擰眉,眸子裡掠過一抹真切的擔心:「年輕人,活的這麼自律不好。」
尤其在娛樂圈,常年處在身心壓力都大的泥沼里,一定要有合理的釋放途徑,不然人都要變態了。
池星回溫和地笑了笑:「習慣了。」
他在白忱身邊坐下,端起那隻高腳杯,低頭輕抿一口,一顰一笑都溫文爾雅貴氣逼人。
白忱知道說不動他,畢竟兩人都認識六年了,池星回是什麼樣的人,他最清楚,只能輕嘆了口氣。
不過想到代言的事,笑容又重新掛上眉梢!
「池家珠寶最高端的那支系列萬福,全球代言人,定了你啊!」
話音落下,就連池星回都有些驚訝。
六年前,哥他們明明說過......不會給他任何幫助。
思緒迴轉間,敲門聲再次響起。
白忱去開了門。
來人是池星回二哥的司機小趙。
「四少,池總讓我把這個給您送來。」
......
「困了,我們回去吧。」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後,抬手輕輕捏了捏小朋友的臉,細膩的觸感在指腹間氤氳開來。
「好。」
他將姐姐抱下來。
只是,在她落了地後,又黏黏膩膩地捨不得鬆手。
「明天還可以見你嗎?」
「明天再說,可以嗎?」
「好。」
人是她接出來的,顧濃自然要負責把他送回去。
城市裡行駛,溫吞的車速,連帶著窗外的景也變得旖旎。
車副駕上,他一直定定地瞧著她。
顧濃一回頭,小朋友便緊張地抿下唇,但就是固執地不移開視線。
車子穩穩停在那片莊園別墅林立的小區外。
「到了。」
「姐姐。」
「嗯。」
「我晚上......可以不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