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姐愣了愣,除了前面兩位小姐夫,這被人找上門,還是頭一回呢!
不過,這孩子個子很高,氣質也好,還有禮貌,看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用金山銀山養出來的小公子。
目光再落在少年那張精緻到一塌糊塗的臉上......小姐那麼好的人,合該多一些,這樣新鮮的選擇!
她態度當即溫和了些,卻也沒第一時間邀請他進門,只讓人先去小姐屋裡問上一句。
小姐點頭了,她才會放人進來。
......
顧濃出來時,小朋友正捧著一杯許姐倒給他的熱茶,坐在沙發上發呆。
聽到腳步聲的一瞬間,他抬起頭,眼神直直望向那邊,黑色的眸子裡是全然不加掩飾的欣喜:「姐姐!」
女人穿著一身偏休閒的寬鬆燕麥色家居服,大領口下,是筆直深邃、清晰可見的鎖骨。
她在一側的單人位上坐下,溫和的聲音里,帶著讓人心安的暖意。
「吃晚飯了嗎?」
「還沒有。」他一下飛機就往這邊趕了,只是雨天,打車的人多,等了很久。
「想吃什麼,我讓阿姨給你做,或者點個外賣?」
「牛肉麵可以嗎?」
「可以。」小朋友拘謹的樣子,實在有些可愛,她沒忍住輕笑了聲,隨即,吩咐阿姨,幫小朋友去廚房煮碗麵條。
「你們一起來了嗎?」
「沒有,我自己來的。」小池被五哥抓回去了。
「訂酒店了嗎?」
「我......姐姐我想。」
「不行。」
小朋友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濃打斷,原本漂亮鮮艷的唇色一瞬間變得蒼白。
「我這裡加上阿姨房,一共只有三個房間,這幾天,我前夫在這。」
老實人就是這樣,做什麼都坦坦蕩蕩,大大方方。
池嶼墨聞言,指甲抵著掌心的力道不自覺又加重幾分,他幾次欲言又止,可到底沒有多說什麼。
姐姐喜歡小池,是不是因為小池不爭不搶?
他說過,要比小池乖的......
漂亮的少年低著頭,眼眶隱約發紅,發梢濡濕,身上帶著潮氣,像一隻失落的無家可歸的小狗。
「酒店就在樓上,很近。」
「嗯~」
這一聲,鼻音很重。
好吧,更可憐了。
顧濃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小孩,到底是心軟了幾分:「實在不想去,就睡沙發。」
池嶼墨:!!!
「好!」
麵條做的很快。
撲鼻的香氣很快就在這方空間裡溢開。
濃醇的湯汁上,是滿滿當當的牛肉,幾顆蔥花零零散散地綴著,實在算的上色香味俱全。
剛淋過雨,來上這麼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身體裡的寒氣都會被穩穩驅散的。
池嶼墨起身往餐桌那邊走。
本以為姐姐會陪自己吃完這碗面,卻不想,他剛坐下,她便也起了身,只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他,你自己先吃。」
少年捏緊手裡的筷子,勉強彎了彎唇。
這碗面很香,牛肉也筋道彈牙,可原本的期待一下子散掉,他就是覺得,其實也沒有那麼好吃了。
......
唐宋的燒一直在反覆,喉嚨乾澀的厲害,腦子也昏昏沉沉。
她抬手幫他掖了掖被角,取下隱隱發燙的毛巾,換上另一塊,剛在冷水裡浸過擰乾的。
「阿濃。」
「寶寶。」
「老婆。」
他無意識地低喃,睡得並不安穩。
平日裡薄軟的唇瓣,也隱隱變得乾裂且不平整。
她用蘸濕的棉簽點在男人的唇上。
一遍一遍,不厭其煩。
電子體溫計時不時「滴」地響上一聲。
溫度還處在38.7。
池嶼墨靠在門框上看了很久,才進來。
他眼神複雜地按住顧濃再一次浸向冷水的手,聲音刻意壓低,不想吵醒床上的人:「姐姐,我來吧,你先休息會。」
顧濃猶豫了一瞬,才放下那塊濕毛巾。
小朋友沒伺候過人,很多事,做的並不麻利,但能看出,他在很認真地對待這件事。
兩人輪換著一直堅持到晚上10點多。
唐宋的體溫終於降到37度8,顧濃這才鬆了口氣,雖然沒有完全退燒,但至少不是高熱的危險狀態了。
卸了勁的一瞬間,疲憊感如排山倒海般湧來。
小朋友敏感地察覺到她的走神後,垂眸,低笑了聲:「姐姐,你先去休息,這裡有我。」
......
徹底退了燒後的唐宋察覺到身邊有人。
棉簽溫柔地點在唇上。
他沒睜開眼睛,以至於那窸窣聲便格外清晰。
心口驀地湧上一股甜蜜。
阿濃她,到底還是心疼我,所以才會這樣細緻地照顧自己那麼久。
有些話,面對面說,難以啟齒。
他想趁著現在,同她開口。
「寶寶。」
乾澀沙啞的聲音像刨花機剛磨完不平滑的木面,帶著一股大病初癒後的脫力與疲憊感。
「我知道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最近一直睡不著,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就開始想你,想抱著你,我不要孩子了,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我以後控制自己的脾氣,也不亂翻你的手機了,老婆,你原諒我吧。」
他一字一頓,說的很慢。
每一次發音,喉嚨里都像含著刀片,他緊張地閉著眼睛,可他的心......是飄著的、是愉悅的。
阿濃也在認真思考吧,這沉默的幾秒。
唐宋的心跳開始慢慢變快,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只能遠遠看著她的時候。
當然,現在和以前不同。
現在的自己,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
「哥,姐姐去睡覺了,你說的有點多,我複述不下來,方便的話,你再說一遍,我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