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太靜了。
林闖面無表情地低下頭,他開始想人生里每一個至暗時刻,也試圖用這樣的方法,讓自己不當著老闆的面笑出聲來。
真是的,明明是老闆的弟弟們搞事。
可他已經在替老闆自己感到震驚、無措、難堪與丟臉至極了......
另外,幾個小的胡鬧也就算了。
林闖真不敢想,五少是怎麼說服三少配合的?
一切的頭腦風暴,到這裡戛然而止。
他開始反省,自己帶著有色眼鏡去看待五少,出了這樣的事情,怎麼可以在沒了解事情全貌前,就把罪魁禍首的名頭安在五少身上!
池煦訶單手插兜,帶著兄弟幾個懶洋洋走向二哥。
卻不想池宴山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又生生頓住。
那張漂亮的驚心動魄的臉上,除了冷淡還是冷淡。
池煦訶在男人的眼底找不到對哥幾個的半點欣賞!
「二哥!」
他落落大方地喊了聲。
他二哥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好煩,這真的是池宴山這輩子最丟臉的一次,沒有之一!
無論自己的新郎服有多合身,有多矜貴。
只要這五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弟弟跟在身邊,他就低級的像頂級商K裡帶男模的鴨頭!
「林闖。」
「池總,我在!」
「去給我泡壺菊花茶。」
「好的。」
「我要一杯珍珠奶茶,冰的,半糖。」
「冰美式,謝謝。」
「榛子咖啡,加一包糖。」
「來壺綠茶。」
「一杯熱水,麻煩了。」
「好的。」
林闖一一應下。
進入茶水間的第一件事,不是泡茶,而是笑!
真不敢想,老闆真正結婚那天,自己在現場會有多開心!
......
看著死活不跟自己這邊坐一桌的二哥,池煦訶不高興了,瘋狂cue他!
「二哥,你坐過來啊!」
「不用,這邊寬敞。」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給你丟臉了?」
驟然對上老五那雙倔強中帶點不忿的眼神。
池宴山皺了下眉,愣是把有些話,重新咽回了肚子裡。
「......沒有。」
「那你為什麼到現在都不拿正眼看我們!」
因為多看你們一眼,都覺得窒息!
池宴山面無表情地偏過頭,看向他們,唇角肉眼可見地壓直變平。
五個人的狀態,還是有些不同的。
也不是所有人的臉皮,都有池煦訶這樣的厚度。
比如老三,醫學界的新星,遠近遐邇的大刀手,今天內向到有點自閉。
從進來到現在一直低著頭!
比如池星回,捂完左臉捂右臉,誓要給所有看到他的人,一個「未知全貌,不予置評」的印象!
比如,池序白同樣耳尖紅的厲害。
只有池嶼墨,尚算自在。
嗯......也沒那麼自在,服務員制服的衣擺子都快被他摳爛了!
「池總,您的菊花茶。」
就在池宴山的視線逡巡一圈,要忍不住對幾個瘋了的弟弟說些難聽話時,林闖匆匆端著菊花茶回來。
至於少爺們的幾杯,也沒落下。
每個人的那份,都被他準確對應上。
池宴山一口氣喝完一盞菊花茶,林闖連忙滿上,再用蓋碗的茶蓋壓住熱氣,讓菊花的清香在蓋碗裡再氤氳片刻。
「二哥,什麼時候開始彩排啊,我喜糖還沒包完呢!」
池煦訶看了眼時間,有點坐不住了。
這場婚禮,對他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是他和小辣椒大喜的日子,除了親兄弟可以幫幫忙外,他希望每一顆喜糖,他都可以親自裝袋!
「等韓鉦過來。」
池宴山語調冷硬地回答。
「好吧。」
池煦訶勾唇,低頭咬著吸管,抿了一口杯里的冰美式。
他其實不愛喝咖啡,尤其是苦咖啡。
但兩人最後一次接吻,她唇齒間微澀的咖啡香氣太迷人。
以至於,後來每一次,他總下意識要上一杯冰美式。
池序白坐的那一側,離在現場插花的工作人員最近,可即便如此,他也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只隱隱約約聽到他們克制又壓抑的笑。
於是他們每笑一次,他便把頭低下去一分。
人可能就是這樣,在明知道自己不怎麼體面的情況下,總覺得,身邊的人都在嘲笑自己的不體面。
就在這樣沉默又壓抑的氣氛里,韓鉦匆匆趕到。
他的視線在幾位少爺身上詭異地停留了3秒......30秒,好吧,足足一分鐘!
隨即苦惱地抓了抓最近掉的有些厲害的頭髮,聲音乾澀:「這個......我家領導也要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