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
盛霈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我十八歲的時候，還在音樂學院裡跟教授吵架，覺得自己天下第一，誰都不服。」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下來：「你十八歲，已經知道自己不要什麼了。這很難得。」
容若檸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又開始發酸。
「你沒有不珍惜。」盛霈說，「恰恰相反，你太珍惜了，才會把這件事想得這麼重。」
「能有這份心境，我想我剛才做的決定是正確的。」
而此時坐在觀眾席的聞冉竹，手裡的手機屏幕早就黑了。
她淡淡的看著台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容若檸聽了盛霈的話，小臉上有點詫異，「謝……謝謝盛大師。」
盛霈「嘖嘖」了兩聲，「還叫我盛大師？」
「你這孩子，叫什麼盛大師，叫老師啊！」
林蘭霜反應過來，趕忙出聲提醒。
容若檸也反應過來，「謝謝老師。」
盛霈聽到這個稱呼，滿意的點點頭，「行，收徒有收徒的規矩，拜師儀式等我音樂會結束之後再辦。
今天先這樣，回去你先把我剛才說的那幾點練一練，重點是即興那塊，每天至少花二十分鐘隨便彈點什麼，不用管好不好聽，先把腦子裡的條條框框拆掉。
剛才那四個音，希望下次見的時候，你能玩兒出八種花樣。」
容若檸用力的點點頭，「好，我回去一定好好練習，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她想起來什麼，有些好奇的問，「對了老師，剛才您彈的那首曲子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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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霈反應了一下，隨即眼底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
「你是說《潮汐》？那是冉竹上個月送我的生日禮物。她寫的曲子，名字也是她取的。」
容若檸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聞冉竹，心底更加敬佩了。
表姐好厲害，怪不得陳暮雲老先生會公開讚譽表姐是「百年難遇的音樂奇才」！
聞冉竹已經收起手機，往台上走。
「結束了？」
盛霈點頭，咧開嘴，露出八顆大白牙，「我和若檸的事情結束了，接下來就該商量一下音樂會中場休息，你要為師兄貢獻什麼曲子了！」
聞冉竹抿嘴笑了一下，直截了當開口，「要幾首？」
盛霈見這次這麼爽快，輕咳兩聲，「我也不貪心，就中場一首就可以了！」
「能邀請到這麼神秘的音樂鬼才當嘉賓，我這音樂會的檔次可就直接拉滿了。」
盛霈笑眯眯地看著她，眼角的細紋都透著得意，「怎麼，答應了？」
聞冉竹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鋼琴旁，手指輕輕拂過琴鍵，發出幾個散落的音符。
容若檸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表姐的背影。
「什麼主題？」聞冉竹問。
盛霈想了想：「下半場是普羅科菲耶夫第七，太沉了。
中場需要透口氣，但又不能太輕飄。」
他頓了頓：「彈你自己寫的吧。《潮汐》之外，你還有別的。」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聞冉竹的手指停在了中央C上。
沉默了幾秒。
「有一首。」她說，「沒寫完，正式彩排前寫完。」
「行，就這麼說定了，不許反悔，我可是已經讓助理把你要來的消息放出去了，到時候可不興讓你五十歲高齡的師兄丟老臉啊！」
聞冉竹輕笑，「嗯。」
林蘭霜親眼見到盛霈對自己這個剛找回來的外甥女的態度，心裡還是真真切切的震撼了一下。
心裡又忍不住開始拿容若檸和聞冉竹對比。
唉！自己女兒不就比人家小几個月嗎？
怎麼人家這麼優秀？現在都差輩分了，成師姑了！
……
下午聞冉竹回去的早，本來想安安靜靜的寫會兒小說，但是一打開電腦就發現暗網有動靜。
聞冉竹隨意的靠著椅背，雙腿交疊，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條匿名信息。
她蹙了下眉，能攻破她的防護網給她發消息？
女孩剛想點開，旁邊的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聞冉竹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來電顯示是「姜宗元」。
她眯了下眼，一時間沒想起來這是哪位。
過了幾秒她才想起來，好像是上次國安部那個總指揮。
「喂，聞小姐，我是姜宗元，您還記得我嗎？」
「嗯，怎麼了？」
姜宗元：「是這樣的，我們想請你幫我們找個人，當然我們會付相應的酬金。」
聞冉竹手指點了下鍵盤，「找誰？」
姜宗元：「百草園主人。」
聞冉竹挑了挑眉，看著電腦屏幕上的那條匿名消息。
【百草園主人您好，我們急需您的幫忙，酬金可議。】
見聞冉竹沒說話，姜宗元又急忙補充道：「聞小姐，我國一名農業學家目前情況十分危急，我們急需找到百草園主人。
但對方行蹤一直很隱秘，我們國安部找不到，現下只有您能幫我們了。」
他頓了頓，又繼續開口。
「病人今年六十七歲，一輩子都在為國家的藥用植物資源庫奔波。她的團隊發現了十七種新記錄種，其中三種是以她命名的。
聞小姐，這不是普通的病人，這是國寶。」
聞冉竹思索兩秒，「可以。」
姜宗元聞言大喜，知道聞冉竹這是答應了，那便一定能找到百草園主人。
「多謝多謝，這次您酬金要多少，我立馬打給您。」
「不用酬金，掛了。」
聞冉竹說完就掛了電話，手指飛快的敲擊鍵盤，沒一會兒匿名消息的IP位址就查出來了。
港門第一醫院。
看來和姜宗元說的是同一個人。
她快速的瀏覽了一下對方發來的消息。
六十七歲，女，農業學家。
在西南邊境進行野生藥用植物資源考察時，感染了一種罕見的真菌病毒。
當地醫院束手無策，已經轉入港門第一醫院。
專家組會診後確認，只有一個古方能解，但古方已經失傳很久，就算找到古方，其中的藥材也很難找。
他們知道百草園有別的地方找不到的藥材和古方，百草園主人更是醫術不凡，所以想請她出手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