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看向聞冉竹,等著妹妹的鼓勵。
聞冉竹沉默了兩秒,面無表情,「不行。」
紀聿白一向嚴肅冷然的臉上少有的錯愕,沒想到妹妹會拒絕。
但轉念一想,妹妹肯定是關心他,不想讓他幹這麼危險的事兒。
他心裡一暖,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別看妹妹平時冷冷淡淡的,嘴上說著「不行」,其實心裡可疼他了。
「妹妹,」他湊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你是不是怕三哥有危險?」
聞冉竹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但紀聿白自動解讀成了「果然說中了」。
「你放心!」
他摸了摸聞冉竹的帽頂,嗓音溫柔,「三哥這麼多年刀口舔血,什麼場面沒見過?鴻門那幫人,三哥根本不放在眼裡!」
聞冉竹嘴角抽了抽,剛好紀嘉允打來電話,就沒繼續這個話題。
聞冉竹滑動接聽鍵,「餵。」
「妹妹!你在哪兒呢!」
「跟三哥在一起,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晚上有個party,你想不想跟五哥一起去玩兒?」
電話那頭,紀嘉允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背景音里還有隱約的音樂聲,聽起來像是在某個熱鬧的地方。
聞冉竹挑了挑眉:「什麼party?」
「就是一個朋友組的趴,在遊艇上!有酒有音樂,還能看夜景,特別爽!」
紀嘉允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我晚上還有煙花秀,就在海中央放!你肯定沒見過!」
聞冉竹:「……」
煙花秀?
她確實沒見過。
不是因為沒見過煙花,而是因為她從來不會專門跑去看煙花。
不過聽著自家五哥興致勃勃的樣子也沒拒絕,反正也沒事。
「好。」
紀嘉允聲音驚喜,「好,五哥一會兒去接你。」
「不用,你給我發地址,我自己去就行。」
……
掛斷電話,紀聿白問:「老五?」
聞冉竹點頭,「五哥叫我去玩兒。」
紀聿白點頭,「行,晚點我送你,前面還有其他好玩兒的,要不要去逛逛?」
「好。」
紀聿白立刻來了興致,帶著她往射擊場更深處走。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室內訓練場,比外面的射擊場還要大上幾分。
各種器械一應俱全,還有幾個沙袋吊在角落裡,上面布滿了拳印。
「我平時會來這裡練拳。」
他走到一個沙袋前,隨手打了幾拳,動作乾脆利落,力道十足。
聞冉竹靠在門邊,看著他的動作。
紀聿白的拳法確實不錯,拳拳到肉,毫不拖泥帶水。
一看就是實戰練出來的,不是花架子。
紀聿白看著自家妹妹,想起剛才的一百環,鬼使神差的問了句。
「妹妹,這個……你練過沒有?」
問是這樣問,但絕對是練過的。
畢竟要做到槍槍十環,頂住後坐力,還穩如山,力量訓練絕對少不了。
聞冉竹點頭,「練過一點。」
紀聿白眼睛一亮:「一點是多少?能不能跟三哥過兩招?」
他很期待扒妹妹馬甲!
聞冉竹看著自家三哥,面上沒什麼表情。
「你確定?」
紀聿白被她這眼神看得有點發毛,舔了舔嘴唇:「當然!三哥就是想看看妹妹有多厲害!」
聞冉竹點了點頭。
「行。」
她走到訓練場中央,脫下外套,隨手扔到一邊。
紀聿白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緊張。
他怎麼覺得……自己好像在給自己挖坑?
……
傍晚六點多,聞冉竹自己一個人從射擊場往外走。
韓潮看她一個人,很好奇,畢竟三爺現在可是個寵妹狂魔,怎麼可能讓妹妹一個人走?
「妹妹,三爺呢?」
聞冉竹手裡上下拋著車鑰匙,「睡了。」
韓潮:「?睡了?」
「嗯,打拳打累了。」
韓潮越聽越不明白,三爺什麼時候體力這麼弱了?
之前可是拉著他打兩三天都不喊累啊!
他不確定的再問一遍:「睡了,就……突然就累了……倒頭就睡?」
聞冉竹眨眼,點頭。
她拉開車門上車,開走。
只留韓潮一個人風中凌亂。
「不行啊,三爺累了也不能在那兒睡吧?哪兒能舒服嗎?」
看來三爺肯定很累了,不行,他得找兄弟們把三爺抬回房間睡。
他立刻掏出手機,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兄弟們,三爺在訓練場睡著了,來幾個人,把三爺抬回房間!】
群里立刻炸了。
【???三爺睡著了?】
【三爺什麼時候睡過覺?他不是從來不睡的嗎?】
【韓哥你逗我呢吧?】
【訓練場?三爺在那兒幹嘛?】
……
五分鐘後,眾人站在訓練場門口,看著緊閉的大門。
門從裡面鎖住了。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抬手敲門。
「三爺,三爺你在裡面嗎?」
回應他們的是一片寂靜。
韓潮皺了皺眉,又敲了幾下:「三爺?您沒事吧?我們進來了啊?」
還是沒動靜。
幾人面面相覷。
「韓哥,三爺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對啊,三爺從來不會鎖門的……」
韓潮心裡也犯嘀咕,但想到聞冉竹那張淡定的臉,又覺得應該沒什麼大事。
「算了,再敲敲。」
他又敲了幾下。
這次,門裡面終於有了動靜。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紀聿白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半邊臉藏在陰影里。
「幹什麼?」
他問,聲音有點悶。
韓潮愣了一下:「三爺,妹妹說您睡著了,我們來接您回房間……」
「不用。」
紀聿白打斷他,「我沒事,你們回去。」
他說完就要關門。
但韓潮眼尖,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看到了紀聿白臉上的異樣。
「三爺!」他一把撐住門,「您臉怎麼了?!」
紀聿白的動作頓了一下。
其他幾個兄弟也湊過來,借著走廊的燈光,終於看清了——
紀聿白左邊眼眶周圍,一片青紫。
那顏色,新鮮得很,一看就是剛被打的。
眾人:「……」
韓潮:「…………」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腦子已經轉不動了。
「三爺,」
韓潮艱難地開口,「您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