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衝過去，指著她的鼻子就開始罵。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被驢踢了？還是被你家那條老狗舔了？」
程書容被他罵得一愣一愣的，眼淚鼻涕都顧不上擦。
「她怎麼你了？啊？你在這兒嗶嗶叨嗶嗶叨半天，你算老幾？你配嗎？」
紀嘉允越罵越激動，手都快戳到程書容臉上了。
「你他媽自己什麼德行心裡沒點數？在這兒裝什麼姐妹情深？噁心誰呢？
你看看你那張臉，粉底都快掉光了，眼線也花了，跟個鬼似的，還好意思站這兒丟人現眼？
死綠茶！」
周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紀嘉允這一連串的髒話震住了。
程書容更是呆若木雞，連哭都忘了哭。
紀嘉允罵完，喘了口氣，回頭看向聞冉竹。
「這鬼東西有沒有打你？有沒有碰你？」
聞冉竹有些略微震驚的看著自家五哥的一頓輸出，搖了搖頭。
紀嘉允這才鬆了口氣，他餘光看見旁邊的陸雲馳，微微詫異，他怎麼跟妹妹在一塊兒？
剛還沒開口，身後的程書容徹底繃不住了。
她的人生還沒有哪天像今天一樣這麼丟臉，誰都能上來踩一腳。
她不認識紀嘉允，只覺得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聞冉竹轉？
程書容有些破防，「你又是誰啊？你知道因為什麼嗎就過來罵我？」
話落，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留下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看向程書容的眼神都變了。
有人已經開始往後縮，生怕被牽連。
紀嘉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莫名跟紀聿白有幾分相似——明明是笑著的，卻讓人後背發涼。
「你不知道我是誰？」
他問，語氣很輕，卻讓程書容莫名打了個寒顫。
程書容硬著頭皮說：「不、不知道又怎樣？你誰啊？憑什麼罵我？」
旁邊有人小聲提醒她：「別說了……我替你害怕！」
但程書容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去。
她指著聞冉竹，聲音尖利：「她偷東西被趕出程家，就是個賤人！你們一個個都護著她，是不是都被她那張臉騙了？！」
紀嘉允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說誰賤人？」
程書容被他的眼神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但嘴上還在硬撐：「我說她！聞冉竹！她偷東西！她是小偷！她是小偷！你們都被她騙了！」
「啪！」
紀嘉允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宴會廳里格外刺耳。
程書容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敢打我？我是女生！你怎麼敢打我？」
紀嘉允被她的連聲質問無語笑了，
「打就打了，有必要那麼震驚？」
他上下打量了程書容一眼，「再說女生怎麼了？小爺打人可不分公母！」
「如果你不滿意小爺包售後，紀家老五紀嘉允，隨時恭候！」
程書容抽泣聲一頓，直接僵在原地。
紀……紀家老五？
紀嘉允？
那個港門紀家的五少爺？
她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後定格在一片死灰上。
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怎麼可能？
聞冉竹怎麼可能認識紀家五少爺？
為什麼陸少和紀少都這麼維護她？
旁邊那些看熱鬧的人，此刻看向程書容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同情。
「這程家在海城也算是大家族，這程小姐怎麼跟個潑婦一樣？」
「就是啊！現在好了，算是把紀少和陸少都得罪了！」
「反而那個養女，看氣質這程小姐就沒法比！」
「對啊，說人家偷東西？看陸少和紀少這麼維護，我倒是很好奇，什麼東西值得人家親自去偷？」
「就是！要我看就是個綠茶！」
剛才傳播八卦的那幾個海城的人，現在早就不知道躲那個犄角旮旯了，生怕波及到他們。
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畢竟剛才他們說得最歡，什麼「逃課打架」、「文盲」、「一無是處」，全是他們嘴裡蹦出來的。
現在正主來了，還是紀家五少爺，他們不跑等著被點名？
程書容渾身發抖，如墜冰窟。
她臉上頂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妝也花了，粉底和眼淚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整個人狼狽不堪。
但此刻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可千萬不能得罪紀家和陸家。
現在程凱還在床上躺著起不來，要是知道她在外面把紀家和陸家惹了……
程書容不敢再往下想。
紀嘉允看著她那副樣子，嗤笑一聲。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他慢悠悠地說，「剛才罵人的時候不是挺能的嗎？張口閉口賤人小偷，現在怎麼不說了？」
程書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試圖博可憐。
她看向聞冉竹，想求她幫忙說句話。
但聞冉竹只是靠在欄杆邊，神色淡然，嘲弄的看著她。
那種漠然，比任何嘲諷都讓程書容難受。
「聞、聞冉竹……」
她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你、你能不能……」
「不能。」
聞冉竹打斷她，語氣很淡。
「跟她廢什麼話？」
一道女聲從人群中傳來，眾人循聲望去。
沈頌枝穿著一襲酒紅色的絲絨長裙，一頭大波浪長發，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朝他們這邊走來。
程書容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
沈頌枝是這次遊艇派對的東道主，程書容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兒的時候，碰到過沈頌枝。
當時他們加了微信，而這次的能來這兒就是因為沈頌枝把請柬發朋友圈了，憑著這個進來了。
她以為沈頌枝是過來幫她的，畢竟他們都知道沈頌枝喜歡紀少。
而現在紀少這麼維護聞冉竹這個賤人，以沈頌枝的大小姐脾氣怎麼可能放過她！
沈家雖然不如紀家顯赫，但也是港門數得上名號的家族。
紀家也不會和她撕破臉。
「頌枝！」
程書容拖著打顫的腿朝沈頌枝快步走過去，伸手去拉她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