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書容走到聞冉竹面前，臉上掛著溫柔得體的笑容，聲音也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能讓周圍的人聽見，又不會顯得太刻意。
「妹妹，你……你最近過的好嗎？」
話落，周圍響起議論聲。
「妹妹？她倆是姐妹嗎？」
「穿白裙子這個女生是誰啊？」
「不知道，不是很眼熟。」
「好像是海城的，好像是年老的徒弟？」
「這麼一說確實有點印象，海城程家是不是？」
有幾個海城的公子少爺認了出來。
「對，她是程家剛找回來的女兒！那那個女生難不成就是前幾天被程家趕出去那個養女？」
「趕出去的養女？」
「為什麼被趕出去？」
旁邊的人一聽有瓜頓時來了興趣，連忙追問。
「具體情況不知道，反正就是程家當眾宣布，這養女以後和程家沒有任何關係了。」
「而且，這女生除了長得好看之外簡直就是一無是處，逃課打架，在學校簡直就是個小混混。」
「她之前一直和程家老太太生活在鄉下，連學都沒上過，就是個文盲。」
「就是啊，不像人家程小姐，同樣的年紀，就算不是養在豪門，現在照樣不是成就斐然？
她可是年老最年輕的徒弟！」
程書容聽著周圍人的聲音很是滿意，但她面上不顯，還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
陸雲馳看著程書容那副矯揉造作的樣子，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見過能裝的，沒見過這麼能裝的。
明明眼睛裡都快噴出火來了，臉上還能擠出這麼一副「姐妹情深」的笑容，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不會好好說話？」
陸雲馳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嗓子眼兒卡拖鞋了？」
程書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周圍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程書容的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精彩得像調色盤。
她咬了咬牙，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看向陸雲馳。
「陸……陸少，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只是關心妹妹而已……」
「妹妹？」
陸雲馳打斷她，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叫她妹妹？她答應了嗎？」
陸雲馳繼續說：「再說了，你們程家不是當眾宣布跟她沒關係了嗎？現在又跑過來叫妹妹，幾個意思？」
他說著，掃了一眼周圍那些剛才還在議論的人。
「還有你們，」他慢悠悠地說，「逃課打架礙著你們了？」
那幾個剛才還在嚼舌根的人，被他這一眼掃過去，立刻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陸雲馳嗤笑一聲，繼續說：「一個個跟村口情報站一樣，在這兒說你大爸呢？」
程書容裸露在外的皮膚紅得發紫，要不是臉上塗了厚厚的粉底液，她的臉絕對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她眼神有些慌亂的亂瞟，目光對上面前的聞冉竹。
她神色平靜，但程書容卻看到了譏諷的神色，像是在看一隻跳樑小丑。
程書容呼吸加重，抓著裙擺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
這個賤人憑什麼又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明明現在受人唾棄、窘迫無地自容的人該是她啊！
她下意識挺直脊背，現在陸少這麼維護她，那是因為他不知道這個賤人的醜事。
她就不相信等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賤人是個小偷，陸少還願意維護一個小偷！
「陸少，您何必這麼護著她？您知道她為什麼被趕出程家嗎？」
程書容終於憋出一句話，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和挑釁。
陸雲馳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為什麼？」
他不疾不徐，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我洗耳恭聽。」
程書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等等。」
陸雲馳忽然抬手打斷她。
程書容愣住了。
陸雲馳歪了歪頭，一臉真誠地看著她。
「你說話之前，能不能先打個草稿？我怕你編得太離譜，我笑出聲來不太禮貌。」
周圍又是一陣憋笑。
程書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都在發抖。
「陸少！您不能這樣！她偷東西！」
「哈哈哈哈哈……」
幾乎是她話剛落，陸雲馳就捂著肚子誇張的大笑。
他一笑，周圍的人也跟著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
「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在笑什麼，就是好好笑啊！」
程書容顯然沒想到是這種情況，她愣在原地，看著周圍那些人笑得前仰後合，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你們笑什麼？！」
她聲音都有些發抖，她大喊，「她真的偷東西了！！」
但周圍的笑聲更大。
聞冉竹眼睫微垂，粉唇微勾，好整以暇的看著現在的主角。
「你很爽吧？畢竟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
聞冉竹聲音不大，語調平穩。
在她開口的一瞬間，旁邊的陸雲馳就不笑了，其他人自然也就跟著收住笑。
「你——」
程書容想說什麼，但一開口，聲音顫的根本發不出完整一句話。
聞冉竹眉尖微挑，面上的笑意瞬間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信了？」
程書容經過眾人的洗禮，早已大腦一片空白，再對上聞冉竹現在的氣勢，直接嚇的口水從眼眶流下來。
「讓一下讓一下！」
人群側後方響起一道焦急的男聲，紀嘉允風風火火的從後面一路扒拉過來往前擠。
他剛才在三層玩兒，音樂太嗨沒注意一層的動靜。
直到看見三層的人紛紛往欄杆邊跑，往下圍觀，他才湊過去看了一眼。
然後就看到了程家那個煞筆玩意兒正站在他妹妹面前，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紀嘉允當場就炸了。
他從三層一路往下沖，恨不得直接從欄杆翻下去。
他一邊擠一邊罵，好不容易擠到最前面，看到聞冉竹安然無恙地靠在欄杆邊。
程書容卻像個落湯雞一樣站在那裡，臉上還掛著不知道是眼淚還是鼻涕的東西。
紀嘉允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把目光鎖定在程書容身上。
「程書容！！！你就是程書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