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霈聽著那些議論，笑了笑。
「不是。」
他說，「這首曲子，不是我寫的。」
全場安靜了一秒。
盛霈繼續說：「寫這首曲子的人，今天也在現場。」
觀眾席瞬間沸騰了。
「誰啊？是誰寫的？」
「在哪兒在哪兒？」
「難道是那位傳說中的小師妹？」
盛霈看向側幕，微笑著伸出手。
「讓我們有請，我的小師妹——聞冉竹。」
全場再次安靜。
所有人都順著盛霈的目光看向側幕。
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黑色長髮如瀑布般垂落，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尾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穿著一襲香檳色的長裙，簡約的剪裁，流暢的線條，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在燈光下泛著低調而高級的光澤。
裙擺剛剛及地，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拂過舞台，像是一縷月光流淌過黑色的鏡面。
一字肩的設計露出她精緻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白皙的肌膚在香檳色的映襯下越發顯得清冷如玉。
腰間一條同色系的細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整個人亭亭玉立，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古典仕女。
她臉上只化了淡妝，卻襯得五官越發精緻。
眉眼清冷，鼻樑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整個人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她走得不疾不徐，步履從容的走到舞台中央。
全場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無法移開。
剛才還在議論的聲音都消失了。
聞冉竹站定在盛霈身旁，一手捂著胸口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她美眸朝台下掃視了一圈，目光很淡，很平靜，卻在掃過的瞬間，讓無數人心跳漏了一拍。
盛霈微笑著看著她，「這位就是我的小師妹！今天很榮幸能夠邀請到她來當中場嘉賓。」
話落，台下眾人才回過神來，隨即響起掌聲。
「天哪，小師妹居然這麼年輕？這麼漂亮？」
「我之前還以為會是個三四十歲的女性！畢竟盛霈大師都五十多歲了，沒想到才二十出頭！」
「算算時間，也就是說陳暮雲老先生收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四五歲的孩子？！」
「天呀，才四五歲的時候就能展現出異於常人的天賦，讓陳暮雲大師收做徒弟，怪不得說是音樂界百年難遇的鬼才！」
「對啊！我四五歲的時候還拿尿和泥巴呢！」
坐在第三排的一個中年男人激動地對旁邊的人說：「我跟你們說，剛才那首《潮汐》，絕對是我近幾年聽過最好的鋼琴曲！沒有之一！」
旁邊的人連連點頭：「對對對！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另一個女生雙手合十，眼睛裡冒著星星：「她好美啊……又美又有才華，這是什麼神仙姐姐！」
「……」
趙若安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台上的是冉竹？？？？
什麼？
冉竹居然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小師妹！！！
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之前不是還跟她一起觀察螞蟻搬家呢嗎？
劉特助用力揉了揉眼睛，十分確定自己沒看錯。
他也沒顧得上管旁邊坐的人是誰，直接震驚的狂拍他的胳膊！
「哎哎哎！臥槽！聞小姐？台上的是聞小姐！」
他激動得聲音都劈了，手上的力道也沒控制住，「啪啪啪」拍得那叫一個響亮。
拍了幾下之後，他忽然覺得周圍的氣溫有點低。
轉頭一看……
裴宴靳皺眉，「放手，我看到了。」
劉特助趕緊悻悻的收回手，哎媽呀！摸到老虎爪子了！
裴宴靳視線落在台上的女孩身上，他在看到人出來的一瞬間也是怔住了。
他確實怎麼也沒想到她說今天有事兒，是這個事兒。
男人黑眸裡帶上幾分興味，小姑娘到底還有多少驚喜？
台上，聞冉竹已經在琴凳上坐下。
她神色平穩，只稍稍整理了一下裙子。
然後，抬手。
第一個音符，沉重得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
緊接著，是排山倒海般的和弦，激烈、洶湧，像是暴風雨中的海浪，一下一下撞擊著礁石。
那力量之大，仿佛要把整個音樂廳都掀翻。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震住了。
沒有人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清冷如霜的女孩，指尖下竟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
那琴聲像是有生命一般，咆哮著，嘶吼著。
左手是沉重的低音，一下一下，像是命運叩門的腳步聲，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右手是高亢的旋律，尖銳、凌厲。
每一個音符都帶著千鈞之力，砸在人心上。
台下不少人都忘記了呼吸。
那種撲面而來，無法抗拒的宿命感。
這琴聲像是一條奔流不息的長河，從遠古而來，向著未知的遠方奔涌而去。
有時湍急，有時平緩，有時激起千層浪，有時又靜水深流。
但無論如何，它都在向前。
不可阻擋，不可逆轉。
那是命運的河流。
沒有人能逃脫，沒有人能改變。
只能順流而下，或者逆流而上。
裴宴靳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終落在台上那道香檳色的身影上。
他在琴聲里聽到了「接受「」。
接受命運給予的一切，好的，壞的，公平的，不公平的。
然後，繼續向前。
像是那條河，不管遇到礁石還是峽谷，都只是繞過，穿過，然後繼續流。
……
曲罷，眾人沉浸在其中久久無法自拔。
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緩緩消散，像是河流終於匯入大海，歸於平靜。
聞冉竹的手指懸停在琴鍵上方，沒有立即收回。
她保持著那個姿勢，靜默了三秒，然後才慢慢放下手，站起身。
她走到舞台中央，微微鞠躬。
全場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系統輕微的嗡鳴聲。
直到回過神來，發現台上的人已經下台，這才如夢初醒。
然後，掌聲如雷鳴般炸開。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天啊……」
有人喃喃道，聲音裡帶著顫抖，「這是什麼神仙……」
「我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曲子，只能說太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