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禾注意到,路兩邊有許多被雨水沖刷過的痕跡,有些地方還有積水的泥坑。
前幾天是海城的雨季,這兒的路不太好走。
容昭禾沒再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她想像著,這些年,女兒生活在這麼偏遠的小村莊。
車子顛簸著又開了二十分鐘,終於看到前面豎立的一塊石板,上面刻著「上清鎮」三個大字!
車子緩緩駛進上清鎮。
這個小鎮比容昭禾想像中還要安靜,青石板路兩邊是白牆黛瓦的老房子。
偶爾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這幾輛陌生的車子。
聞冉竹放慢了車速,最後在一座老宅前停下。
這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小院,白牆黛瓦,木門虛掩。
門前的青石台階被歲月磨得光滑,兩邊種著兩棵桂花樹,枝繁葉茂。
聞冉竹推開車門,站在老宅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
她推開木門,吱呀一聲,院子裡的一切映入眼帘。
青石鋪成的小徑,兩邊種著一些花草,雖然沒人打理,但依然頑強地生長著。
院子裡有一口老井,井邊的石板上長滿了青苔。
正對著門的堂屋門虛掩著,門上的油漆已經斑駁。
聞冉竹先邁進去,容昭禾、紀正弘他們緊隨其後。
紀嘉允跟在後面,小聲說。
「妹妹,這就是你長大的地方啊……」
聞冉竹點了點頭,抬步走向堂屋。
推開堂屋的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裡面布置得很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一個慈祥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
容昭禾看著那張照片,眼眶又紅了。
再往旁邊看,這樣的照片有很多,但聞冉竹單獨的照片幾乎占了一半。
從牙牙學語的小嬰兒,到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再到穿著校服的少女……
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聞冉竹成長的軌跡。
容昭禾一張張看過去,眼眶越來越紅。
這些照片裡,沒有華麗的背景,沒有精緻的服裝,只有最真實的生活。
在院子裡餵雞的聞冉竹,在桂花樹下看書的聞冉竹,在老井邊洗菜的聞冉竹……
每一張,都是奶奶親手拍的。
每一張,都藏著奶奶對孫女的愛。
紀正弘站在容昭禾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阿禾,別哭。你看,竹寶小時候多可愛。」
容昭禾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嗯,可愛,一直都可愛。」
紀嘉允湊過來,看著照片嘖嘖稱奇。
「妹妹小時候也太萌了吧!這個羊角辮,這個包子臉……」
紀照野也湊過來。
「這張是幾歲?四五歲吧?小臉圓嘟嘟的。」
紀禮州推了推眼鏡。
「這些照片保存得很好,看得出來奶奶很用心。」
紀聿白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那些照片。
紀予安輕輕嘆了口氣。
「奶奶把冉竹照顧得很好。」
聞冉竹從堂屋出來,走到院子裡。
她看了一眼那口老井,然後彎腰,打了一桶水。
水桶從井裡提上來,清冽的井水在陽光下泛著光。
紀嘉允跑過來。
「妹妹,我來幫你!」
聞冉竹看了他一眼,把水桶遞給他。
「放井邊就行。」
紀嘉允屁顛屁顛地提著水桶放到井邊。
聞冉竹從屋裡拿出一塊抹布,打濕,開始擦拭院裡的石凳。
容昭禾連忙走過去。
「竹寶,媽媽來幫你。」
聞冉竹搖了搖頭。
「沒事,你們先坐著,我先把房子打掃一遍。」
紀正弘也走上前。
「我們一起來吧,這麼多人,很快的。」
紀予安已經擼起袖子。
「我負責擦窗戶。」
紀禮州,「我負責整理堂屋。」
紀聿白默默拿起掃帚。
紀照野找到一塊抹布,開始擦門。
紀嘉允左看右看,最後拿起一個掃帚。
「我掃地!」
聞冉竹看著這一家子,嘴角不自覺上揚,「好。」
一個小時後,院子裡煥然一新。
石凳擦得乾乾淨淨,井邊的青苔被清理了,堂屋裡的桌椅也被擦得一塵不染。
聞冉竹看了一眼時間,走向廚房。
「我去生火開水,你們先休息。」
容昭禾連忙跟上去。
「媽媽幫你。」
廚房裡,土灶、鐵鍋、木柴……
容昭禾看著這些,心裡又酸了。
但看到聞冉竹熟練地生火、添柴、燒水,她又覺得驕傲。
「竹寶,你什麼都會啊。」
聞冉竹往灶里添了一根柴。
「奶奶教的。」
水很快燒開,聞冉竹泡了一壺茶,端到院子裡。
幾個人坐在石凳上,喝著茶,曬著太陽。
紀嘉允端著茶杯,感慨道。
「妹妹,你小時候就住這兒啊?真舒服。」
聞冉竹點了點頭。
「嗯。」
容昭禾拉著她的手。
「竹寶,以後我們常來看奶奶,好不好?」
聞冉竹定定的看著她,「好。」
她看了一眼時間,「我們準備走吧,這裡很久沒人住了,沒吃的,我們結束去市里吃飯。」
紀予安點點頭,「好。」
剛走到門口,木門就從外面被推開了。
正對上程凱、喬靜姝、程淮頌三人。
他們手裡提著大大小小的禮盒,正準備往裡走。
看到聞冉竹,臉上都露出了笑。
程凱一改之前對她的厭惡態度,一臉溫潤隨和的笑,「呦,冉竹,我就知道你今天會來!」
說完,視線又移向她身後的人。
一愣,要是他沒看錯的話,這不是紀家紀正弘和他的夫人?
後面的是紀氏現任總裁!
紀家五兄弟……
他面上的笑逐漸凝固,原來外面的車是他們的。
紀家怎麼會和聞冉竹一起出現在這兒?
聞冉竹挑了挑眉,語氣不咸不淡,「你們怎麼來了?」
見程凱愣神,喬靜姝急忙笑臉迎上來,「哎呀,今天不是你奶奶忌日嗎,我們當兒子兒媳的肯定得來了!」
聞冉竹神色冰冷,瞥了一眼他們手裡提的東西。
「你們是說,奶奶去世兩年第一次來祭拜,拿的都是給活人吃的東西?
奶奶活著的時候都沒見你們來過,埋土裡了倒是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