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冉竹冷冷的瞥了他們一眼,說話毫不留情面。
「奶奶活著的時候都沒見你們來過,埋土裡了倒是殷勤。」
「聞冉竹,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程淮頌語氣不悅。
「呵,是難聽還是事實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聞冉竹的聲音很淡,卻像一把刀,直直扎進幾人心裡。
程淮頌張了張嘴,心虛的沒話說。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奶奶活著的時候,他們程家確實從來沒來過。
別說逢年過節,就連奶奶生病,他們都沒來看過一眼。
現在人死了,倒是提著東西來了。
程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過來。
「冉竹,你這話說的……我們這不是忙嘛,一直沒抽出時間。今年特地抽空來的。」
聞冉竹看著他,冷笑攤手。
「忙?好,那你挺忙。」
程凱的臉色瞬間變了。
喬靜姝連忙上前打圓場。
「冉竹,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我們好歹是你長輩……」
「長輩?我跟你們有什麼關係?不是當眾和我斷絕關係了嗎?」
聞冉竹打斷她,神色冷然。
「奶奶才是我的長輩。你們算什麼?」
喬靜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程淮頌攥緊拳頭,想發火,但一想今天是來幹什麼的就又咽回去。
程凱見和聞冉竹說不上話,眼珠一轉,連忙把目光投向聞冉竹身後的紀正弘。
他臉上堆起笑容,快步上前。
「紀家主,久仰久仰!您怎麼也在這兒?」
紀正弘看了他一眼,沒有伸手,也沒有說話。
程凱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了回來,但臉上的笑容依舊維持著。
「紀家主和夫人怎麼會來這兒?這偏遠小鎮的……您和冉竹是?」
容昭禾上前一步,挽住聞冉竹的胳膊,淡淡開口。
「我們來祭拜我女兒的奶奶。」
女兒?
程凱愣住了。
他看看容昭禾,又看看聞冉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女兒?什么女兒?
喬靜姝也愣住了,脫口而出。
「你女兒?聞冉竹是你女兒?!」
容昭禾看著她,目光平靜,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怎麼?不可以嗎?只許你們程家找到女兒,不許我們紀家找到女兒?」
喬靜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兩人那張八分像的臉,石化在原地。
程淮頌也傻了。
聞冉竹是紀家的女兒?
那個被他們程家掃地出門的養女,是紀家的大小姐?
程凱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聞冉竹不想讓他們待在院子裡污染這兒,直截了當的開口。
「到底有什麼事兒?沒事就滾,奶奶不想看到你們。」
「晦氣!」
程凱被她這一句「晦氣」噎得臉色鐵青,但想到今天來的目的,還是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冉竹,咱們好歹也是一家人,何必說話這麼難聽呢?我們今天來,是真的有事想求你幫忙。」
聞冉竹挑眉,沒說話。
程凱連忙從喬靜姝手裡拿過那個絲絨盒子,打開,露出裡面那隻玉鐲。
「你看,這是你奶奶的鐲子。我們特意拿來給你的。」
聞冉竹垂眸,那隻鐲子正是上次程淮頌在環宇臻品拍的那隻鐲子。
五百萬。
她看著那隻鐲子,皮笑肉不笑。
「這鐲子……」
程凱連忙接話。
「對對對,是你奶奶當時給我的鐲子,我們特意拿來,就是想送給你的!」
聞冉竹看著他,目光依舊平靜。
「特意拿來送我,五百萬拍的,確實特意。」
五百萬?
程凱和喬靜姝一愣,什麼五百萬?
「冉竹你說什麼呢?什麼五百萬,這是你奶奶給我的,這些年一直讓淮淞保管著,今天剛從保險柜里拿出來的。」
聞冉竹點點頭,「剛從保險柜里拿出來的?」
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目光轉向程淮頌。
程淮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額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她怎麼知道五百萬?
聞冉竹沒接著說,直接接過他們手裡的鐲子收了起來。
「說吧,什麼事兒?」
喬靜姝乾笑,「你姐姐書容現在還在裡面關著呢,她年紀小不懂事,咱們都是一家人,你放她一馬吧。」
喬靜姝陪著笑臉,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聞冉竹看著她,神色平靜,很爽快,「好啊!」
他們沒想到聞冉竹這麼爽快就答應了,「真的?」
聞冉竹點點頭,回頭看了眼紀予安,「嗯。」
紀予安慢條斯理的上前兩步,黑眸深深的掃了幾人一眼,「她下午就能出來。」
「太好了!」
喬靜姝狠狠的鬆了一口氣。
他們現在不敢再得罪聞冉竹了,人家現在是紀家大小姐,對她好點,念著老太太舊情,說不定以後還能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下一秒,一道低沉的男聲緩緩響起,「我倒是看這鐲子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紀聿白故作思考的模樣,「嘶~好像是在哪兒見過……
對了,前兩天寰宇臻品拍賣會上,不是有個冤大頭花了五百萬拍了個鐲子嗎?跟這個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看向程淮頌,唇角彎了彎。
「程少爺,那個冤大頭,不會是你吧?」
程淮頌的面色瞬間漲紅,「不不是啊!三爺…您…您看錯了吧?
奶奶的鐲子怎麼可能會在拍賣會呢?」
紀聿白眨了眨眼,「難道是我看錯了?我記得當時我和冉竹在V8包廂……」
什麼?
V8包廂?!
程淮頌想到什麼,頓時怒不可遏,「V8包廂?是聞冉竹你跟我抬價的,把這破鐲子從二十五萬抬到五百萬!」
話落,周圍安靜了幾秒。
聞冉竹抬了抬眉,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程淮頌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被激的口不擇言,把五百萬拍鐲子的事兒說出來了!
他猛地看向喬靜姝和程凱,「爸媽,不是的……他們瞎說的!」
程凱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他盯著程淮頌,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
「五百萬?你花五百萬拍這個鐲子?!
鐲子怎麼會在拍賣場?不是讓你保存放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