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凱質問他。
程淮頌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精彩得像調色盤。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來一個字。
喬靜姝也急了，拉著他的胳膊。
「淮頌，你快說啊！鐲子怎麼會在拍賣會上？你不是說一直好好保管著嗎？」
程淮頌低著頭，嘴唇都在顫抖，額頭的冷汗越來越多。
程凱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程淮頌被逼得沒辦法，只能小聲說。
「我……我之前缺錢，就……就把鐲子賣了……」
喬靜姝的眼睛瞬間瞪大。
「賣了？！」
程淮頌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我……我以為一個破鐲子，沒人會想起來，沒想到你突然要拿來救妹妹！」
程凱氣得渾身發抖，揪著他衣領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這個敗家子！當時賣了多少錢？！」
程淮頌的聲音更小了。
「當時……賣了十萬。」
是當時兩年前他開始接手程家公司的時候，有一個項目沒做好，虧損了，但不敢和程凱說，自己當時也掏不出來十萬，所以就把鐲子賣了！
程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十萬賣了，又花五百萬買回來？
「程家少你那十萬了？讓你賣鐲子？」
他猛地鬆開手，程淮頌踉蹌著後退幾步。
「你……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程淮頌捂著自己的衣領，小聲辯解。
「我……我也不知道會有人抬價啊……」
他猛地看向聞冉竹，眼裡滿是恨意。
「是她！是她故意抬價的！要不然我也不會花那麼多錢！」
聞冉竹看著他，神色淡然。
「我抬價？」
她笑了笑。
「程淮頌，拍賣會上價高者得，這是規矩。你自己非要跟，怪我？」
程淮頌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程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聞冉竹，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冉竹，這事……是淮頌不對。但咱們好歹也是一家人，你看這鐲子……」
聞冉竹打斷他。
「鐲子我收下了。你們今天來的目的，我也幫了。」
她頓了頓，看向程淮頌。
「至於這五百萬，是你自己心甘情願花的，跟我沒關係。」
程凱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現在程家早已不如從前了，光是之前被裴氏的踢出局，就虧了一個億。
到現在，所有的可移動資金只剩下不到兩千萬……
現在又被這個敗家子揮霍了五百萬……
喬靜姝慌的不行，「冉竹，你不能這樣啊！那可是五百萬！咱們程家現在……」
聞冉竹打斷她，美眸冷然。
「打住，程家現在怎麼樣，跟我有關係嗎？」
喬靜姝被噎住了。
聞冉竹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容昭禾。
「媽，我們走吧。」
容昭禾點了點頭，拉著她的手。
「好。」
紀家的人出來，順帶把他們三個人也給推出來，鎖門。
程凱看著那個空了的絲絨盒子，又看看低著頭不敢說話的程淮頌，氣得渾身發抖。
五百萬，什麼都沒了。
女兒是出來了，但這五百萬的窟窿，怎麼辦？
喬靜姝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完了……都完了……」
聞冉竹剛準備上車，就看到隔壁院子的門是開著的。
她上車動作一頓，李叔回來了？
容昭禾見她看著那兒愣神，「怎麼了竹寶？」
剛說完，一個約莫七八十歲的老人從隔壁院子裡走出來。
紀家人看到他的一瞬間眼都直了，圍棋九段，李正清老先生？
李正清穿著樸素的中山裝，手裡拎著一袋祭品，看到聞冉竹時，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是專程回來祭奠聞棠的。
「哎？竹丫頭！」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聞冉竹也看到了他，快步走上前。
「李爺爺。」
李正清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眼眶有些泛紅。
「兩年沒見了，長高了，也瘦了。」
他頓了頓，又看向聞冉竹身後的紀家人，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這些是……？」
聞冉竹側身，介紹道。
「李爺爺，這是我爸媽，還有我五個哥哥。」
李正清愣了一下。
「爸媽？」
聞冉竹點了點頭。
「嗯，我找到家人了。」
李正清沉默了幾秒，然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能找到家人就好。你奶奶在天上，也該放心了。」
容昭禾連忙上前，恭敬地打招呼。
「李老先生好，我是冉竹的媽媽，謝謝您這些年對冉竹的照顧。」
李正清擺擺手。
「照顧談不上，這丫頭從小就有主意，我也就是陪她下下棋，聊聊天。」
紀正弘也上前，態度恭敬。
「李老先生，久仰大名。您可是咱們國家圍棋界的泰斗。」
李正清笑了笑。
「什麼泰斗不泰斗的，老了，下不動了。」
他看向聞冉竹，眼裡滿是慈愛。
「今天是來祭奠你奶奶的。她生前最愛跟我下棋，這一晃，都兩年了。」
聞冉竹點了點頭。
「李爺爺，我們開車去墓園，您跟我們一起吧！」
李正清笑著點頭，「好，好！」
聞冉竹扶著李正清上了車，
紀嘉允站在紀禮州旁邊，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二哥……這……這李正清老先生是妹妹的鄰居！」
紀禮州推了推眼鏡，雖然面上還算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的心情。
「嗯，看到了。」
紀嘉允繼續喃喃自語。
「我的天哪，之前那盛霈大師也是她鄰居……現在又是圍棋九段李正清……」
紀照野也湊過來，小聲嘀咕。
「妹妹這鄰居配置，也太豪華了吧？」
紀予安點了點頭。
「能讓李正清老先生親自來祭奠聞奶奶，這份交情，不是一天兩天能處出來的。」
紀正弘輕咳一聲。
「都別愣著了，上車吧。」
幾個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上車。
墓園離的不遠，就在後山，將車子停到山腳下，沿著青石台階往上走七八分鐘就到了。
山不算高，但視野很好，能俯瞰整個上清鎮。
中午的陽光透過松柏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