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看向紀正弘和容昭禾兩人,開門見山。
「紀家主,紀夫人,我知道你們一片苦心,想給孩子找個好去處。
但太極門收弟子,首重心性,次看天賦,家世背景一概不論。
孩子有這份心是好事,但也不能強求。」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不過既然我來了,也不能白跑一趟。
紀小姐若是有心,我可以指點幾手。
若是日後有緣分,再談入門的事也不遲。」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
入門是不可能的,指點一下,算是給紀家一個面子。
年安寧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指點幾手?師父怕是連指點的心思都沒有,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她看著聞冉竹,眼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看她這樣子,怕是連最基本的動作姿勢都不會吧!
賓客們也聽出了陳衍話里的敷衍。
「這是不給紀家面子啊。」
「能指點幾下就不錯了,你還想怎樣?太極門本來就不好進。」
「紀家這位小姐,怕是沒戲了。」
紀嘉允攥著鑰匙,臉都氣紅了,上前一步擋住聞冉竹。
「憑什麼看不起妹妹?平時晨練都是妹妹帶著我們一家人一起練的,明明那麼好!」
年安寧皺眉,「五少爺,如果太極門都按你的要求來收弟子,那豈不是人人都能進了。」
「何況紀小姐還是自學的,自學和正統傳承之間的差距,不是靠『覺得好』就能彌補的。」
「你!」
紀嘉允皺眉,看不慣她這副頤指氣使的模樣,想上前但被紀聿白攔住。
他看向年安寧的眼神銳利,手上整理著袖口,嚇得年安寧心咯噔了一聲。
「年小姐。」
他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我五弟說話是魯莽了些,但他年紀小,心直口快,你別往心裡去。」
年安寧正要鬆一口氣,卻聽紀聿白話鋒一轉,「不過,他說的倒也沒錯。」
年安寧愣住了。
紀聿白不緊不慢地繼續道:「你們看都沒看,怎麼知道我妹妹沒有天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年安寧,又看向陳衍。
「太極門收弟子,首重心性,次看天賦。我妹妹日日晨練,風雨無阻,心性如何,你們問都沒問。至於天賦——」
他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們連看都沒看,就斷言她不行。
這到底是太極門的規矩,還是你們自己的規矩?」
年安寧面色微微漲紅,說不出來話。
紀聿白沒再看她,轉向陳衍,語氣依舊不疾不徐。
「陳長老,我無意冒犯。只是我妹妹自小不在我們身邊長大,吃了很多苦。
如今我們找到她,只想讓她開開心心的。太極門若是與她有緣,我們自然高興。若是無緣,也沒什麼。」
他停頓幾秒,「但您連看都沒看,就定了她的『不行』,我這個當哥哥的,聽不下去。」
他說完,退後一步,把位置讓給聞冉竹。
紀正弘也等自家兒子說差不多了才開口輕喝,「小白!閉嘴!」
他嘴上呵斥,語氣卻不重,說完便看向陳衍,微微頷首。
「陳長老,犬子無狀,冒犯了。」
他頓了頓,語氣從容,「不過,他說的倒也沒什麼大錯。規矩是太極門定的,我們紀家尊重。
但規矩之外,還有道理。看都沒看就定論,這道理,怕是走到哪兒都說不過去。」
他說得不卑不亢,既沒有咄咄逼人,也沒有低三下四。
紀家能在港門立足這麼多年,靠的從來不是低聲下氣。
陳衍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在太極門這麼多年,走到哪兒都是被人敬著,什麼時候被這樣當面駁過?
他沉下臉,正要開口,卻聽容昭禾開口:「陳長老,我們今日請您來,是誠心想讓您看看小女的天賦。
若是入了您的眼,是她的造化。若是不入,也是緣分不到。但您連看都沒看,就定了她的『不行』——」
她笑了笑,「這規矩,就算真是太極門定的,我也得說一句,不合理。」
她這話說得很直接,幾乎是在當面說太極門的規矩不合理。
台下的賓客都愣住了。
「紀家主這是瘋了吧?得罪太極門可不是鬧著玩的。」
「人家說的也沒錯啊,看都沒看就說不行,確實說不過去。」
「太極門是厲害,但紀家主也不是好惹的。港門紀家,什麼時候怕過誰?」
陳衍現在的臉色簡直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堪比吃屎。
他在太極門幾十年,從外門弟子熬到外門長老,走到哪裡不是被人恭恭敬敬地捧著?
今天倒好,被紀家父子母女輪番懟,連一個剛認回來的丫頭都還沒說話,他就已經下不來台了。
他深吸一口氣,鐵青著臉。
「紀家主,紀夫人,我敬你們是港門望族,才給幾分面子。但太極門的規矩,還輪不到外人來評說。」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倨傲。
「規矩是我們定的,就算不合理,那也是太極門的規矩。
今天就算這規矩是我定的,我說進不了,就是進不了。」
眾人議論聲戛然而止,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完了……好像撕破臉了?
劉特助在旁邊干著急,「家主?還不上去幫忙嗎?聞小姐被欺負呢正!」
不是,他總發現這老闆離開公司腦子就缺根筋•ᴗ•
還追不追人了?
他還等著老闆度蜜月輕鬆休假呢,這得等到猴年馬月啊!
「閉嘴!」
裴宴靳劍眉微蹙,他早就想過去幫忙了,但見小姑娘到現在還氣定神閒的,又怕冒昧插手惹她不高興。
一時摸不清小姑娘心思,以他對她的了解,這種事情她能解決,那他這時候上去不就搶了她的風頭?
算了……再等會兒。
劉特助偷看自家老闆。
?這什麼表情?
他居然在老闆臉上看到了猶豫不決的表情?
真是活久見,動輒萬億百億的生意說簽就簽,這時候倒開始猶豫了?
「哦?劉長老的意思是,你一個外門長老,慧眼如炬,光用眼睛一看,就能定別人的根骨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