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是少校,陸辭舟也是少校。
兩人軍銜一樣,肩上的星星一樣,連升銜的年紀都差不多,都是二十四歲提的少校,都是各自單位最年輕的那一批。
這個軍銜在他們這個年紀,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拿出來能讓人高看一眼的資本。
但現在事實就擺在他們眼前,人家靠實力真真實實的贏了他們。
反而這話半點狂傲都聽不出來,只剩一股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
金毛笑著扒拉飯,可惡,又被老大給裝到了!
又過了幾分鐘,食堂開始陸陸續續進人。
他們進來看到坐在那兒的聞冉竹的時候全都不說話了。
剛開始跑的時候他們還說什么女的後勁不足,一會兒就超過她了之類的話。
但他們跑到最後,都沒見著人家的影子!
現在臉疼死了,而且剛才問了人家成績,心裡現在更是實打實的佩服。
先不說其他科目,單單這一項,他們是心服口服了!
姜禾也拖著脫力的身體走進來,看向聞冉竹的時候眼底全是震驚!
她兩小時前還猜她是首都來鍍金的富家小姐,結果現在人家斷層第一!
負重二十五公斤十公里,這次是她最快的成績,一小時三十九分鐘,足足比之前二十公斤負重十公里還要快五六分鐘。
雖然能吃上飯,但也還是墊底的成績。
還是不逼一逼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要不是為了能吃上飯。
而且最主要的就是聽到那幾個臭男人在那說女的後勁不足,氣的她直接怒走兩公里!
不爭饅頭爭口氣,她是絕對不能讓這些帶把的看不起她們的!
姜禾去打了飯,躡手躡腳的走到聞冉竹旁邊。
她看著聞冉竹旁邊的位置,「我…能坐這兒嗎?」
聞冉竹抬頭,「嗯」了一聲,然後起身又去打了一份飯。
陸辭舟和沈放看了看自己的飯又看看聞冉竹。
這麼能吃還這麼瘦。
金毛嘿嘿笑了下,「她特別能吃,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幾人點點頭,也很理解,畢竟確實很費體力,特別是這麼瘦的身板,確實該多吃點。
等他們出了食堂,就能聽到石墨在操場訓話。
操場上現在站的七八個人,裡面就有在庫房冷嘲熱諷聞冉竹姜禾還有金毛的那幾人。
聞冉竹几人從他們旁邊經過,金毛還故意滿足的摸著肚子,「哎呀媽呀,撐死我了,真好吃!」
「我是瘦雞,可得多吃點,不能餓著!」
許三江站的直,但眼睛死死盯著金毛的肚子,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孫浩被他赤裸裸的挑釁也激的不服氣,不就是一個越野嗎,又不是只比越野。
越野能比得過他們,其他可不一定,別得意的太早!
石墨背著手,在他們面前走了兩個來回。
「今天只是開胃菜,你們餓一頓,死不了。
但從明天開始,每天都有淘汰指標。不是跑不進就沒飯吃這麼簡單了——是跑不進,就給我滾蛋。
聽明白了嗎!」
「明白!」
七八個人的聲音匯成一道,石墨又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走了。
之後就沒有再響起集合哨聲,所有人都各自準備各自的事情。
水房在宿舍區的最東頭,一排水泥砌的池子,十幾個水龍頭。
金毛端著臉盆走進去的時候,水房裡已經有幾個人了。
他找了個靠牆的位置,把臉盆放下,擰開水龍頭。
他把毛巾浸濕,擰了半干,先擦了一把臉。
然後把毛巾搭在肩上,彎腰去搓衣服。
作訓服被汗浸透了,泡在水裡能擰出一層白花花的鹽漬。
他擰開洗衣液蓋子,剛往盆里倒了一點,突然一個東西從側面飛過來,不偏不倚地落進他的臉盆里!
盆里的水濺了他一臉,夾帶著泥和汗的臭味撲面而來,熏的金毛犯噁心。
他皺眉一看,是一雙團成一團的臭襪子。
「我艹,臭yue了!誰的啊?」
金毛被這味道熏的直後仰,一下蹦的離水池三步遠。
「哎呀!不好意思啊多餘兄弟!」
許三江和孫浩打鬧著進來,說是這樣說,但他的臉上根本沒有絲毫歉意。
金毛無語叉腰,「這襪子是發酵了嗎?你們是穿著它跑完十公里又穿著它洗了個澡?」
「許三江,這是你的吧?你聞聞,你聞聞這味兒!這襪子擱戰場上能當生化武器使!」
見他們站那兒沒動,金毛臉上已經掛上了一絲不耐煩。
「愣著幹什麼?快給小爺拿出來啊!衣服都被你那臭襪子污染了!」
許三江站在水池邊,臉盆還沒放下,被金毛這一通連珠炮似的嚷嚷弄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確實是故意的,但他沒想到金毛的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嫌棄。
嫌棄得這麼誇張,這麼大聲,這麼讓整個水房裡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旁邊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說了不好意思,」許三江悶聲說,把臉盆放進水池裡,「不小心碰過去的。」
「不小心?」
金毛看他這態度,舌頭抵了抵腮幫子,不滿的歪了歪頭。
「許三江,你什麼態度?你從門口走過來,繞過三個水池,精準地投進我的盆里,這叫不小心?」
他上前兩步,和許三江面對面,近的幾乎快貼上去,毫不客氣的開口。
「你要是把這準頭用在跑步上,你今天就吃上飯了!」
這句話戳到了許三江的痛處。
他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唇抿成一條線,腮幫子的肌肉鼓起來,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上前一步,直接用肌肉緊實的胸膛去撞金毛,「你會不會說話?」
「嚷什麼?你會不會說話?」
「你夠了啊,金多餘!」
孫浩從旁邊走過來,把臉盆往水池裡一擱,聲音帶著一股硬邦邦的衝勁。
「不就一雙襪子嗎,至於這麼不依不饒的?洗洗不就完了,跟個娘們兒似的嘰嘰歪歪。」
金毛冷哼一聲,怎麼還能看不出來兩人是故意找茬的,「行,你行你來!」
說完就一把掐著他的後脖頸,不由分說的就把他的腦袋朝那雙臭襪子上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