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第一屆集訓,她是以學員身份進來的,那年十歲,最後訓練結束她的總成績排第十。」
眾人呼吸一滯,要知道能進來這裡的人都是各大戰區、特戰單位千挑萬選出來的尖子,最小的也有二十二歲。
一個十歲的女孩,混在一群特種兵中間,跑完了全程不說,總成績還排第十。
他們也隱隱聽說過她的事跡,聽說哪一年她跑越野的時候,一隻鞋底在五公里處掉了,光著腳跑完了剩下的五公里,腳底板磨得血肉模糊,終點線上留下一串血腳印。
但她沒有哭,沒有喊疼。
丁遠山繼續道:「第二年,總成績第七。第三年,第四。第四年,第二。第五年,她十四歲,總成績第一。
上一屆總教官在對抗演習中輸給了她。」
眾人此刻看向聞冉竹的眼神比之前更沉,從剛開始在操場對她印象的「天賦型」,變成了「實力型」。
不論他們現在多大年紀,什麼軍銜,心底是實打實的佩服。
裴宴靳看著聞冉竹的側顏發愣,不知道在想什麼。
丁遠山察覺到眾人的態度轉變,笑了下,他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就是炫耀他干閨女。
更重要的是對於他們第一次見面,讓他們更重要的記住總教官聞冉竹,而不是他丁遠山的干閨女!
這些人,有司令、副官、少將……都是軍方頂層的人物,手裡握著資源,握著話語權,握著人脈。
他們今天認識了聞冉竹,記住了聞冉竹,認可了聞冉竹。
以後聞冉竹需要什麼,這些人會幫忙。
不是因為他丁遠山的面子,是因為聞冉竹自己的實力。
他只是在替她開門,門裡面的路,是她自己走的。
「真是後生可畏啊!」
「像聞總教這樣的年輕後輩,我就見過這一個!」
「是啊,我十歲的時候還不知道在哪兒拿尿和泥呢!」
「……」
等他們都夸完了,丁遠山又清了清嗓子。
「聞總教,給各位首長簡單匯報一下這屆學員的情況。」
聞冉竹點了點頭,坐直了點,語氣穩重。
「本屆學員四十六人,經過一周訓前適應期,淘汰兩人,現餘四十四人。
其中,少校兩人,上尉十一人,中尉二十二人,少尉九人。來自東部戰區、南部戰區、西部戰區、北部戰區、中部戰區,以及海軍陸戰隊、空軍空降兵、武警突擊隊等十一個單位。」
「訓練計劃……」
……
約莫半小時,整個匯報流程結束。
眾人現在看向聞冉竹的眼神更加不一樣了,她剛才說的那些,不論是對每個學員的情況,還是這些詳細的訓練計劃,全部都是張嘴就來。
和他們手裡的報告全都對的上,還額外做了補充。
報告上只有數據和結論,她補充的是原因和邏輯——
為什麼這個學員體能差,因為他的跑姿有問題,重心偏左,每公里多消耗百分之五的體力。
為什麼那個學員射擊好,…………
為什麼訓練計劃要這麼排,因為第一周打基礎,第二周上強度,第三周磨意志,第四周練協同……
每一個安排都有依據,每一個依據都有數據,每一個數據都印在她腦子裡。
陸司令把那份報告放下,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時間消化。
他帶了一輩子兵,見過無數份報告,聽過無數次匯報。
有的人照著念都念不順,有的人背得滾瓜爛熟但一問就倒,有的人數據全對但問不出所以然。
聞冉竹不一樣,她不是在匯報,她是在講述。
其他人也是越來越認可佩服聞冉竹,這個年齡,有如此成就,還能放得下傲氣,沉下心來把每個人的底摸透。
不浮躁、不張揚、不急著證明自己。
她坐在那裡,背挺得很直,手搭在膝蓋上,聲音不大不小,語速不快不慢。
她沒有因為坐在這群將官面前而緊張,沒有因為剛才在操場上露了一手而得意,沒有因為丁遠山的誇獎而飄飄然,這種心性很難的!
裴宴靳視線從手裡的文件上抬起來,沉靜的目光在房間裡看了一圈。
「丁司令,陸司令,各位首長。裴氏與軍方的合作,今年是第五年。前四年,我一次都沒來過。」
他停了一下,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看了一眼聞冉竹,又看向丁遠山。
「今年來看了之後覺得,來晚了。」
「前四年的合作額度,各位手裡都有數據,我不重複了。」
「今天,在原來的基礎上,裴氏再追加一筆投資。不是一年,是持續性的。用於這個訓練營的裝備升級、訓練保障、學員傷病康復。」
他停了一下,「以及,今後每屆學員的獎學金。」
辦公室里靜的連翻頁的聲音也沒了。
他們沒想到,裴宴靳會在這個場合,在這個時間點,做出這個決定。
他們知道,只要是他說出口的話,就不是一句簡單的客套和寒暄,是每年真金白銀地往這個訓練營里砸錢。
原本每年裴氏給軍方投的錢已經不是一筆小數目了,還要再追加……
他們看了看裴宴靳,再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坐在他旁邊的聞冉竹,心裡都門清,這筆追加都是這個聞總教的功勞!
丁遠山聽到這個消息,面上抑制不住的高興。
「那真是太好了!」
裴宴靳淺笑頷首,「沒什麼,有這樣的總教官,我想這個訓練營值得。」
丁遠山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時間不早了,再晚點山路不好走。」
眾人起身,和聞冉竹、裴宴靳一一握過手之後出門。
陸長庚在最後,他盯著聞冉竹的臉看了兩秒,終還是問出了口。
「港門紀家容夫人是你的……?」
聞冉竹:「母親。」
陸長庚聽到這個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回答點了點頭,「你就是紀家剛找回來的那個女娃,紀家真是好福氣。」
聞冉竹笑了下,沒說話。
「前些天你的認親宴我有事沒去,但我經常聽馳小子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