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個訓練營的規矩嗎?」
聞冉竹嗓音冷冽。
「知道。」
「知道還來?」
「來。」
聞冉竹盯著他的臉,沉默兩秒。
「好。」
她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裴宴靳臉上移到方陣上。
「今天的訓練科目——十五公里負重越野,負重二十五公斤。極限耐力循環,夜間奔襲。」
她說完,看向裴宴靳,「所有這些,你的總成績,如果不能排進前二十,滾蛋。投資,裴氏與軍方的合作——也不需要了。」
操場上誰也不敢說話,大氣不敢出。
要知道這位可是夏國最有權有勢的一位,他們總教官真是太勇了,感覺下一秒這位就要生氣了!
但出乎他們意料的,裴宴靳面上並沒有怒色,反而規規矩矩的回答:「是,聞總教!」
聞冉竹:「歸隊。」
「全體都有——負重,出發。」
四十六個人沖了出去,他跑在隊伍的中後段,步幅不大,頻率不快,但他的姿勢讓其他人看的都皺起了眉頭。
他重心前傾的角度太精準了,擺臂的幅度也很標準……
這不是一個絕對不是一個,每天坐在辦公室,養尊處優的大總裁能跑出來的姿勢,這是一個在訓練場上泡過很久的人才能長出來的肌肉記憶。
陸辭舟和沈放聽到有人低語,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一扭頭就看到裴宴靳的步頻穩定得可怕,上坡的時候步幅縮小但頻率不變,下坡的時候步幅放大但頻率還是不變。
這種節奏感,不是看幾遍教學視頻就能學會的,是跑過幾千公里山路,每公里都在調整,才能磨出來的。
金毛跑在裴宴靳旁邊,喘著氣看了他一眼。
不是?
咋感覺他跑這兩步不簡單呢?一個港圈權貴,還跑過越野?
裴宴靳沒管周圍的視線,保持著自己的節奏和步頻,埋頭往前跑。
……
最後,十五公里,裴宴靳跑了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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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四是沈放、陸辭舟、金毛和另一個叫周海的學員。
他衝過終點線的時候,腿一軟,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泥地上,悶的一聲,塵土揚起來,在晨光里飄成一片渾濁的霧。
他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從下巴滴下來,砸在泥地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他跪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劇烈地起伏,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浸濕。
聞冉竹遠遠的看著他,沒動作,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男人埋在胸前的頭抬起來,直挺挺撞上她的視線。
他看著她,臉上掛著勢在必得的笑。
極限耐力循環是上午的第二項。
伏地挺身兩百個、引體向上五十個、深蹲兩百個、蛙跳兩百個、平板支撐五分鐘、仰臥起坐兩百個、搬運圓木、拖輪胎,連續無間歇三組。
這種超高強度的極限耐力循環別說一個大總裁,就他們做起來都有些吃力,打賭裴宴靳肯定堅持不了多久就脫力了!
但裴宴靳全部都做完了,不是最快的,但他是最穩的。
他做第三組循環伏地挺身的時候,胸口貼地,手臂伸直,沒有偷懶,沒有變形。
一滴滴汗從他身上滴落,額頭青筋暴起,嘴唇被他咬破流血。
引體向上,裴宴靳跳上去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現在已經超出了他身體的極限。
但他拉了第一個,下巴過槓,手臂伸直。
第十個的時候,他的速度慢了下來……
第三十個,他掛在單槓上,下巴夠不到槓,下面的人看著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嘴唇乾裂還掛著已經乾涸的血,粗重點喘息,整個人掛在單槓上停了整整五秒。
然後他咬緊牙,把自己拽了上去,下巴過槓,他放下來,又拉上去。
到四十個的時候,他的胳膊已經不是他的了,他的背闊肌在叫囂著疲憊,二頭肌在抽搐。
支撐他堅持下去的只有一個念頭,只有跟她一樣強,才有資格和她站在一起。
……
石墨呲牙咧嘴的看完全程,在這個訓練營里,他只佩服聞冉竹,但現在多一個裴宴靳。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他之前是在特戰部隊的,連續三年比武冠軍。
後來是因為她姐姐出車禍,這才從部隊退了出去,當時他也只不過才十五六歲。
現在也過了十年了,這十年沒有系統的訓練,沒有高強度的拉練,現在還能做到不輸給這裡絕大部分人,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夜間奔襲是今天的最後一項。
十公里,負重二十公斤,不設關門時間,但最後一名要加練。
裴宴靳跑了第六。
總成績公布的時候,操場上沒有人說話。
裴宴靳,總排名第四。
他的越野跑了第五,極限耐力循環第三,夜間奔襲跑了第六。
三項加起來,總分第四。
因為他每一項都在前六,沒有短板。沈放的越野比他快,但引體向上拉了四十個就掉下來了。
陸辭舟的極限耐力循環比他穩,但夜間奔襲跑了第九。
金毛的夜間奔襲比他快,但伏地挺身偷懶了,被聞冉竹扣了分。
裴宴靳沒有短板,每一項都不是最強,但都很穩。
一天下來,他的手破了,嘴裂了,膝蓋腫了,看著狼狽極了,但他渾身的氣勢和姿態依舊讓其他人膽寒不敢靠近。
聞冉竹合上文件夾,看了裴宴靳一眼,沒有說話。
「解散!」
解散的口令落下,操場上的人像被風吹散的麥子,嘩啦啦地往各個方向走。
有人回宿舍,有人一瘸一拐地往醫務室走。
聞冉竹往辦公室走,裴宴靳見狀一瘸一拐的去追她,「冉竹!」
聞冉竹聽到這個稱呼蹙眉,回頭看他。
旁邊沒走遠的學員聽到裴宴靳這麼叫她,忍不住停下來吃瓜,猜測兩人什麼關係。
裴宴靳意識到自己失語,改口:「聞總教。」
然後黑眸冷沉的看向那些人,「好看嗎?」
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結了冰的石頭,從喉嚨里滾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氣。
幾個駐足偷看的學員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瞬間轉回頭,步子加快,恨不得長出八條腿來逃離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