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在食堂開，今晚食堂做了紅燒肉、糖醋魚、燉排骨、炒青菜，還有一大盆酸辣湯。
炊事班的老班長圍著圍裙，手裡拿著大勺，站在門口笑得滿臉褶子。
他在這個訓練營做了九年的飯，送走了九屆學員。
每一屆結訓的時候，他都會多做兩個菜。
他們圍坐在好幾張桌子拼起來的大長桌，熱熱鬧鬧的，不少人拿筆紙記對方的聯繫方式。
聞冉竹和裴宴靳前後腳進來，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孫浩見她進來，站起身起鬨的放下筷子。
「聞總教進來了，聞總教說兩句！」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附和，「對，講兩句講兩句講兩句！」
聞冉竹淡笑看著他們，抬手壓了壓，示意他們安靜。
食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她。
「說兩句。」
她重複了一下這三個字，姿態隨意，嘴角彎了一下，「行，說兩句。」
她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兩個月前，她也是這樣看他們的，但那時候他們不是這樣看她的。
「兩個月前，你們四十六個人站在操場上，有人連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
孫浩低下頭，耳朵尖紅得發燙。
許三江坐在他旁邊，也很是不好意思，手指尷尬的在膝蓋上攥著。
「兩個月後，你們二十五個人坐在這裡，我不說你們變強了。變強是你們自己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只說一句，你們能坐在這裡，是因為你們沒有放棄，不是因為你們天賦好，不是因為你們底子好，是因為你們沒給自己留退路，所以你們坐在這裡。」
姜禾盯著聞冉竹，眼眶微濕，她真的很意外自己能堅持到最後，果然所有的失敗都是自己意志不堅定，給自己想好了退路！
如果沒有那天晚上聞冉竹和自己說的那些，現在她估計早就回自己單位了，畢竟她剛來的時候就想，她一個女的，回去也沒什麼丟人的！
聞冉竹端起面前的水杯，看著他們。
「結訓了，你們要走了，可能去新的地方，開始新的訓練。記住，你們是從這裡出去的，不要給這裡丟人。最後——」
她停了一下，語氣真摯，「祝在座的各位前程似錦，幹了。」
「幹了！」
二十五個人仰頭把水喝完了，有人喝得急，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
聞冉竹坐下，拿起筷子。
「吃飯。」
石墨聽的熱淚盈眶，真好，他今年也畢業了！
雖然早知道有這一天，但沒想到這麼快！
他視線和裴宴靳對上，兩人相視一笑，舉起水杯隔空碰了下。
「我給大家表演個節目吧，唱個歌怎麼樣？」
「好！」
「……」
眾人聽了那人山路十八拐的歌聲笑的前仰後翻，「哈哈哈哈，老周，快下來吧！」
姜禾看氣氛熱鬧，也忍不住自告奮勇的表演節目。
「我我我！我給大家跳個舞吧！」
「好！讓姜大美女給咱們跳個舞！」
姜禾笑的燦爛，她跳的是他們家鄉的舞蹈，跳完直接看呆其他人了。
「哎呦，沒想到姜大狙擊手這麼多才多藝！」
「那是！」
「哈哈哈哈……」
聞冉竹看著這麼熱鬧，也不自覺跟著他們一起笑。
裴宴靳坐在她旁邊，自顧自端起水杯跟她杯子碰了一下，「以後，我們時間還長，還請聞總教多指教。」
聞冉竹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嗯。」
金毛喜滋滋的，終於要結束了，兩個月了，不知道小掛件想他沒！！
明天回去給她個驚喜！
……
次日早晨，兩輛小型軍用大巴車已經等在門口。
送走各單位人才之後，金毛開車過來。
裴宴靳笑看聞冉竹，「介意搭個便車嗎？」
他換掉了這兩個月的作訓服，穿的一身黑色休閒常服，頭髮也比平時整理的一絲不苟。
經過這段時間的魔鬼集訓，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他的皮膚曬黑了，還是和之前一樣冷白矜貴。
聞冉竹拉開副駕車門，沒看他，「嗯。」
上車後，聞冉竹系好安全帶，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99+未讀消息。
其中光「天使投資人項目」就占99+，她點開，裡面消息還在刷屏，她沒往上翻，就著新消息看。
紀嘉允：【哎呦！今天是妹妹出門的第58天……好想她！】
紀照野：【出門就出門，看叔叔就看叔叔，怎麼還失聯了呢！】
容昭禾：【行了你倆，竹寶不是說了有事嗎？搞得跟什麼一樣！】
紀予安：【馬上要開學了，妹妹應該快回來了。】
紀禮州：【中午我做飯，你倆回來吃飯嗎？@羅密歐與豬過夜.@White.】
紀嘉允：【回！】
紀聿白：【回去。】
聞冉竹：【我也回去。】
聞冉竹的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手機屏幕上的消息好像停了一瞬，然後像被點燃的煙花一樣炸開了。
紀嘉允第一個跳出來，發了一長串感嘆號，接著是幾個三四秒的語音，聞冉竹沒有點開，轉文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妹妹！」
「妹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啊啊啊妹妹妹妹啊啊！」
紀照野跟在他後面，發了一個大哭的表情，又發了一個大笑的表情。
紀照野：【妹妹你終於看手機了。】
容昭禾：【竹寶竹寶竹寶，媽媽想死你了！】
【你怎麼回來？媽媽去接你！】
紀聿白：【？@羅密歐與豬過夜.吵死了。】
紀禮州：【想吃什麼，我和大哥給你做！】
聞冉竹看著群里還在不斷刷新的消息，唇角微彎，一一回復他們。
然後退出來看其他消息。
裴宴靳的聊天框顯示幾條未讀消息。
裴宴靳：【晚上有個美術展，有興趣去看嗎？】
裴宴靳：【我知道有家餐廳很好吃，晚上有空一起嗎？】
裴宴靳：【你是在忙嗎？】
裴宴靳：【你去哪兒了？】
聞冉竹盯著屏幕看了兩眼，退了出來。
裴宴靳坐在后座，低頭看手機。
劉恆：【老闆，我在出口這裡，還是上次換大巴進去這兒。】
【圖片】
裴宴靳只看了一眼，【走，別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