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全校倒數第一，高考749分，差一分滿分！你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全是對聞冉竹成績的質疑。
「對！這也太假了吧！這次高考試卷難度有多大大家都知道！怎麼可能只差一分滿分呢？」
「我和她高中一個學校的，平時根本都不學，每次考試都是全校倒一！」
「從23分到749分，七百多分的跨越，你騙誰呢？怕不是差生連題目難不難都不知道？」
「我高考和她一個考場的！她睡了兩天，我們題做都做不完，她不僅睡，還滿分？你們不覺得好笑嗎？」
「港大不要作弊生！」
台下的附和聲越來越多，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校領導席上，幾位校董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眼看事情快要一發不可收拾，校長準備起身講話安撫大家情緒。
但他剛拿起話筒，還沒來得及說話，聞冉竹就繼續開口了。
她剛才掏出手機看了一下論壇上發的帖子。
「我想大家都是成年人，應該對自己剛才說的話負法律責任。」
她瞳孔落在聲音最大的幾人身上，「請你們拿出證據，如果證明不了我高考作弊，那請你們有勇氣承擔後果。」
那些人被她這話說的心裡發毛，但他們篤定聞冉竹是在嚇唬他們，而且他們堅信聞冉竹作弊了。
「證據？貼吧上你成績單不就是證據嗎？
跟你一個學校，一個考場的人不就是人證嗎？」
聞冉竹眯了眯眼，「呵，誰規定高考做完不能睡覺的？睡覺也算作弊？還是說高中那無足輕重什麼也代表不了的成績單算我高考作弊的證據？」
「你……你這是胡攪蠻纏！在場沒有人不知道這次高考的難度，怎麼可能有時間睡覺？」
聞冉竹鼻尖溢出一聲輕笑，「你們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那男生被她赤裸裸的嘲諷激怒，能考到港大的哪個不是他們家鄉的天才，誰又看不起誰？
「行！你說你高考睡覺都能考749，那你現在就證明給我們看！」
男生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在場的都是高考過來的，這套卷子我們誰沒做過？你要真有本事，就在這台上，當著全校的面，證明給我們看！」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
「對啊，說得容易，有本事當場做啊！」
「今年的數學卷子，最後一道大題全省沒幾個人做出來，你說你睡覺都能做出來？」
「吹牛誰不會啊！」
程書容坐在台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她沒想到這個戴眼鏡的男生這麼給力，居然逼聞冉竹當場做題。
不管聞冉竹做不做，都是個死局。
不做——就是心虛，之前的發言全是空話。
做了——萬一做不出來，或者做錯了，那更是當眾打臉，比不做還難看。
程書容靠進椅背里，好整以暇地看著台上，等著聞冉竹出醜。
聞冉竹站在台上，看著那個滿臉通紅的男生，沉默了兩秒。
「你想讓我證明什麼？」
「就證明你說的！」
男生推了推眼鏡，「今年的高考數學卷，最後一道大題，你當著全校的面做一遍！
你除了語文，其他都滿分，那不就代表你做出來這道題了嗎？你高考睡覺都能做出來，那現在清醒著，應該更容易吧？」
台下一片起鬨聲。
「對！做最後一道大題！」
「做出來我們就信你！」
「做不出來就承認作弊！」
「可以。」
聞冉竹看了那個男生一眼，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道題而已。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但清晰的傳入現場所有人耳朵里。
台下的喧鬧聲瞬間安靜了幾分。
校長皺了皺眉，想要阻止——開學典禮上讓學生現場做題，這像什麼話？
但他旁邊的老校董再次按住了他的手。
「讓她做。」
老校董低聲說，「這是目前能解決這個事情唯一的辦法。」
聞冉竹轉頭看向主席台一側的校領導席。
「麻煩哪位老師幫忙把今年高考數學卷的最後一道大題投到屏幕上。」
一位數學系的教授站了起來，從公文包里翻出一份試卷，快步走到設備台前，把那道題投影到了體育館的大屏幕上。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屏幕。
那是一道導數與不等式結合的壓軸題，題目不長，但信息量很大。
三問，層層遞進，最後一問的難度，今年全省好像只有一兩個人做出來了。
台下不少人看到這道題，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道題……我當時看了半小時都沒思路。」
「她一個數學考23分的人，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吹牛吹大了吧，等著被開除坐牢吧！」
聞冉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題目，然後走到主席台側邊，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支馬克筆和白板。
她把白板架在發言台旁邊，拿起馬克筆，開始寫。
全場鴉雀無聲，上千雙眼睛盯著她的手。
聞冉竹的字很好看，不是那種工整的楷書，而是帶著一點凌厲的鋒芒，一筆一划乾脆利落。
她先寫了一個「解」字，然後開始列式。
第一問，求導，找極值點。
她幾乎沒有停頓，馬克筆在白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行一行的公式像流水一樣傾瀉而出。
不到兩分鐘，第一問做完。
台下已經開始有人小聲議論了。
「她的思路好清晰……」
「第一問我也會，但沒她這麼快。」
聞冉竹沒有停頓，直接進入第二問。
第二問涉及到參數討論，需要分情況，邏輯鏈條比第一問長了不止一倍。
但她寫起來依舊流暢，每一步推導都寫得清清楚楚，沒有跳步，沒有省略。
數學系的那位教授原本只是站在旁邊看著，表情慢慢的變了。
從最開始的平靜，變成了專注，又從專注變成了震驚。
聞冉竹寫到第二問的最後一個等號時，教授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湊近了看。
沒錯。
每一步都對。
而且她的方法比標準答案更簡潔，繞開了一個複雜的放縮，用了一個很巧妙的變換。
這種思路，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