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全校都在傳,說你不守規矩、攀附權貴,說陸辭舟和你不清不白。
這些話傳出去,對你、對學校、對軍訓工作都是極大的負面影響!
陸少校都因為你的舉動險些被罰,你竟然還是這副無所謂的樣子?」
聞冉竹聽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帶著不耐煩。
「第一。」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微信不是我要加的,是他掃的我。」
她歪頭看向陸辭舟。
陸辭舟坐在旁邊,腰背挺得筆直,聽到這句話,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第二。」
聞冉竹繼續說,「我和陸辭舟之前就認識,不是在軍訓期間認識的。加一個舊識的微信,需要向誰報備?」
陳上校愣了一下:「你們之前就認識?」
「是。」
陸辭舟開口了,聲音沉穩。
「陳上校,這一點我剛才就想跟您說。我們是在魔鬼訓練營認識的,昨天加微信,是因為之前在訓練營沒有留聯繫方式,正好遇到就補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陳上校滿臉詫異,「魔鬼訓練營?你是說她?」
魔鬼訓練營可是每個單位的尖子兵,通過層層選拔考核才出來的四十幾個人。
而且能進去的少說也得中尉了,面前這個年僅十八九歲的學生,細皮嫩肉身板這麼瘦弱,怎麼可能能出現在哪個地方?
「辭舟,你不能為了維護他就編出這麼拙劣的謊話!她怎麼可能能進入那個訓練營!」
校長也是一驚,魔鬼訓練營他也是聽說過的,聞冉竹一個學生,怎麼想都跟那裡一點都不沾邊啊!
陸辭舟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陳上校抬手制止了他。
「你不用說了。」
陳上校轉頭看向聞冉竹,目光裡帶著審視,「這位同學,我知道你成績好,高考狀元,物理學院的寶貝。
但成績好不代表可以在別的事情上撒謊。
魔鬼訓練營是什麼地方,你可能不太清楚——那是全軍最頂尖的集訓地,去的都是各單位百里挑一的精銳,最低軍銜中尉。
你一個學生,連軍籍都沒有,怎麼可能是那裡的學員?」
聞冉竹贊同的點了點頭,「我確實不是那裡的學員。」
陳上校以為聞冉竹是承認他們撒謊了,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他靠回沙發里,端起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
「好,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是很好的,這件事原本也不是很大,這次撒謊我們就不追究了,不過違反規定,是該處罰的,校長——」
「我們什麼時候撒謊了?」
聞冉竹打斷他的話,從沙發上直起身來。
陳上校聽到她說話,眉頭再次不悅的擰起來。
「你什麼意思?」
聞冉竹眯了眯眸,「還有你是哪句話沒聽清楚?剛才已經說過我們是舊識了,還處哪門子罰?」
校長見她這麼跟陸上校說話,心裡咯噔一下,「聞同學,怎麼跟陳上校說話?」
陳上校坐在那裡,和聞冉竹的視線對上。
被這麼多次挑釁,他這個年紀,一步步到上校這個位子上,還沒被人這麼不放在眼裡過,讓他面子往哪擱?
兩人都沒說話,中間的氣氛劍拔弩張,眼神凌厲,誰也不讓誰。
陸辭舟在旁邊早就看出來陳上校的意思了,就加微信這件事而言,不管是誰主動,他從一開始就想推聞冉竹出去。
他雖軍銜比自己高,但以他這個年紀和能力看,也是升到頭了。
在部隊他就似有若無的和自己套過近乎,他之前一直明白什麼意思。
無非就兩個,一個是因為爺爺,另一個就是自己才二十四歲就已經是少校。
陸辭舟看了一眼聞冉竹,又看了一眼陳上校,忽然開口。
「陳上校,我想我剛才說的可能不夠準確。她不是訓練營的學員,而是訓練營的總教官,我的教官。」
陸辭舟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陳上校的耳朵里。
話落,陳上校呼吸一滯,面部不可置信都抽動,然後目光僵硬都轉向陸辭舟。
總教官?
魔鬼訓練營的總教官?
你是說,那個讓全軍最精銳的幾十號人服服帖帖,讓總指揮部多次點名表揚的神秘人,是面前這個吊兒郎當的大一女學生?
陳上校的第一個反應是不信。
第二個反應還是不信。
第三個反應是——陸辭舟瘋了,連這種謊都敢撒!
「辭舟,」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校長早一邊也是同樣的震驚,老天奶啊,這說什麼呢?
怎麼越來越離譜了?
陸辭舟點頭,「我知道,如果你不信,我現在給我爺爺打電話。」
說著,視頻通話的聲音已經響了。
陳上校想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無意識的吐咽口水,這么小的事情居然鬧到了港門陸軍總司令面前!
過了兩秒,電話接通。
陸長庚接通電話,嗓音微揚,帶著好奇,「辭舟?這個時候怎麼給我打電話?」
陳上校今年五十多歲,在軍中混了將近三十多年,見到陸長庚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都是遠遠地站在人群里,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陳上校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動作越發不自然。
陸辭舟把手機舉在面前,屏幕里陸長庚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坐在一張老式藤椅上,背後的書架上擺滿了軍事書籍和幾枚泛黃的獎章。
「爺爺,我在港大軍訓現場。」
陸辭舟的語氣很平靜,「這邊出了點小狀況,需要您幫忙做個證明。」
陸長庚挑了挑眉:「什麼狀況?」
陸辭舟把手機稍微轉了一下,讓鏡頭掃過辦公室——
陳上校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色白一陣紅一陣,雙手垂在身側,姿態僵硬得像一根電線桿。
「陸司令!」
陸長庚點了下頭算回應,然後鏡頭又轉向聞冉竹。
聞冉竹靠在沙發里,整個人漫不經心的,和陳上校的緊繃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