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鏡頭轉過來她也沒什麼表情,不卑不亢,只是微微頷首,「陸司令。」
陸長庚看見聞冉竹一愣,隨即面上露出笑,「聞丫頭?你怎麼在這兒?」
不等聞冉竹說話,他自己倒是先想起來了,「你看我這記性,你是該在港大上學了!」
此話一出,陳上校和校長都懵了。
他們沒想到陸司令居然和聞冉竹認識,特別是陳上校,現在已經大汗淋漓了。
先不說其他,光是看陸司令對她說話語氣這麼緩和,他都沒見過第二個人。
這麼看聞冉竹和陸辭舟之前確實是認識,那就根本不存在軍訓期間私加微信這一說!
聞冉竹點點頭,算是回應陸長庚的話。
陸長庚反應了一下,結合剛才在場的人還有陸辭舟說的話,他皺眉,「聞丫頭,是不是有什麼事兒要我幫忙的?」
聞冉竹點了下頭,「不是什麼大事,倒是麻煩您了。」
「哎,哪裡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聞冉竹淺淺微笑,「辭舟是軍訓總教官,昨天碰到加了個微信,結果被人傳是私加教官微信。
現在在解決這件事,但陳上校不相信我是訓練營的總教官,所以才打電話叨擾您。」
陸長庚聽完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陳衛國。」
陸長庚叫了一聲,聲音不高不低。
陸辭舟將手機屏幕轉向陳上校,沒人注意到他的耳根幾乎紅到滴血。
他眼神有些許不自然……
現在整個腦袋鈍鈍的,辭舟,這是他第一次從聞冉竹嘴裡聽到這個稱呼。
陳上校的腿已經軟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立正站好,聲音都在抖:「到!」
「聞丫頭確實是魔鬼訓練營的總教官,這件事情是保密級別的,你不知道,我不怪你。
但我不相信在她說出這個身份之前沒說過兩人原本就認識嗎?」
陸長庚擰著眉,說話時不怒自威,嚇得陳衛國的嘴唇哆嗦了兩下,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他連擦都不敢擦。
他沒想到聞冉竹這么小的年紀竟然已經是那個魔鬼訓練營都總教官了。
簡直是匪夷所思!
「說……說了。」
他的聲音乾澀,「聞同學一開始就說她和陸少校之前就認識,是我……是我沒信。」
陸長庚的臉色更沉了,嘴角往下壓了壓,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隔著屏幕都讓人後背發涼。
「人家說了,你不信。人家拿出了證據,你還不信。
陳衛國,你到底是想解決問題,還是想解決提出問題的這個人?」
陳上校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人在胸口重重捶了一拳。
他腦袋垂的更低,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校長端著茶杯,一口都沒喝,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縮在沙發里,恨不得自己是個透明人。
這什麼情況?
那魔鬼訓練營的總教官竟然是聞冉竹?她的身份還是保密級別的!
爹啊!那他聽到還是沒聽到啊?
陸長庚看著陳上校那副樣子,嘆了口氣,語氣緩了一些,但每個字還是像釘子一樣扎人。
「陳衛國,你今年多大?五十多了吧?在這個位子上坐了多久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升不上去?」
陳上校面紅耳赤,不敢說話。
「因為你做事,只做表面。出了問題,只想找人背鍋。」
陳上校的嘴唇在發抖,眼眶泛紅,聲音沙啞得像砂紙:「陸司令,我錯了。」
陸長庚看了他兩秒,然後擺了擺手。
「跟我說什麼?你應該向聞總教道歉?
再說一句,以聞總教的資歷,應該是大校級別。」
陳上校的身體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了一樣。
大校。
面前這個十八九歲,穿著迷彩服,翹著二郎腿的大一新生,按照資歷應該是大校級別。
比他高了整整一個級別。
他的腦子裡嗡鳴一片,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裡面亂撞。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的腿在發抖,手在發抖,連嘴唇都在發抖。
聞冉竹靠在沙發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陸長庚說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沒有看陳上校,目光落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是摩挲著。
校長端著茶杯,手抖得厲害,茶水在杯子裡晃來晃去,灑了幾滴在茶几上。
他連忙把茶杯放下,抽出紙巾擦了擦,動作機械得像一個上了發條的玩具。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大校。
這個學生是大校級別。
他一個校長,管著一個大校級別的學生。
這算什麼?這到底算什麼?
陸辭舟站在旁邊,神色還算鎮定,但他的耳根還是紅的。
他看了聞冉竹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陳衛國。」
陸長庚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上校條件反射地立正:「到!」
「向聞總教道歉。」
陳上校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面對聞冉竹。
他的臉上寫滿了尷尬和窘迫,額頭上的汗珠還在往下淌。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聞……聞總教,今天是我莽撞了,給您造成了困擾。
我向您鄭重道歉,請您原諒。」
他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
聞冉竹抬眸,落在陳上校身上。
她看著他那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開口,「好,下次別再這麼自以為是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這個年紀應該要比我懂。」
「是是是,您說的是。」
陳上校早沒了剛開始的囂張氣焰。
陸辭舟已經掛斷了電話,他看向陳上校和校長,「兩位,還請對聞總教的身份保密。」
陳上校和校長同時點頭,動作快得像啄米的小雞。
「當然當然,」陳上校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還有些發虛。
「聞總教的身份是保密級別的,我今天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
校長也跟著附和:「對對對,我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剛才什麼都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