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剛響起,門就被推開了。
韓潮穿著一件黑色無袖上衣,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
他一向不正經的臉上此刻有些著急,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進門的時候腳步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老大,鴻門不知道怎麼黑進咱們的網絡系統了!」
他走到紀聿白面前,把平板電腦遞過去,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條剛收到的消息。
紀聿白接過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
「今天下午兩點,城西舊碼頭,見面談。」
落款是鴻門。
紀聿白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面上浮現打量的神色。
白幫的防火牆是他花了大價錢請業內頂尖的團隊設計的,每年維護費用七位數。
甚至於他對於這個一直以來都很自信,除非有人能從內部攻破,否則外面的人想進來,痴人說夢。
但是今天竟然有人堂而皇之地翻了牆,在他的系統里走了一圈,留下一條消息,然後全身而退,像逛自家後花園一樣從容。
對方不僅進來了,還能做到讓他毫無察覺。
如果不是留了這條消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系統已經被入侵過。
他能攻進來,就能盜走白幫所有的核心資料——生意往來、客戶名單、資金流水,每一樣都是白幫的命脈。
有了這些,對方甚至不需要動一兵一卒,用網絡技術就能讓白幫在短時間內徹底瓦解,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但對方什麼都沒做,只是留下一條消息。
紀聿白把平板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叩了兩下。
韓潮站在旁邊,看著紀聿白的表情變化,他還是第一次在老大臉上見這麼豐富的表情。
不過此時此刻也不是很驚訝,畢竟對方可是光明正大的攻破了白幫的防火牆,然後還溜達了一圈走了!
差點白幫就要沒了!
「老大,要不要我查一下對方的IP位址?」
紀聿白搖了搖頭。
查不到的,對方能在他的系統里來去自如,就不可能留下任何能被追蹤的痕跡。
他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只知道代號「鴻」。
紀聿白想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眼底帶上一絲期待和欣賞,白幫和鴻門明里暗裡這麼多年了,他們兩人雖然沒有見過面,但也是老對手了。
他以前覺得鴻門那人就是個縮頭烏龜,不敢見人,只會躲在暗處操控一切。
但現在他改變看法了,他覺得對方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他倒是有些期待下午的見面了。
韓潮看著自己家老大一會兒冷臉一會兒笑,有些摸不著頭腦。
???
老大怕不是被鴻門老大氣傻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老大,城西舊碼頭,那是中立地帶,兩邊都不占。
下午帶多少兄弟過去啊?用不用我先派人過去踩踩點?」
紀聿白從沙發上站起身,「不用,下午就你和我去。」
韓潮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就……就咱倆?」
紀聿白點頭,「嗯。」
韓潮舔了舔嘴巴,看來老大真是讓氣傻了,竟然讓他們兩個人去送死!
他們大早上搶了人家的貨,人家下午指不定帶多少人過去,準備把他們剁成肉醬包餃子。
他就這麼跟著去了,萬一回不來怎麼辦?
他還沒娶媳婦呢!
但韓潮只敢在心裡這麼想,臉上還是一副「老大說啥就是啥」的表情。
他跟了老大這麼多年,連這條命都是老大給的,老大讓他下油鍋他都絕對不會上案板的!
「那我去把車開出來。」
韓潮轉身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他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給周顯發了一條消息——
「鴻門約了下午兩點在城西舊碼頭見面,老大隻帶我一個人去,你做好接應的準備。」
……
下午兩點,韓潮開車準時到了城西舊碼頭。
陽光很烈,曬得水泥地面泛著一層白晃晃的光。
碼頭早已廢棄,幾艘鏽跡斑斑的貨船擱淺在岸邊。
風吹過來,帶著水腥氣和鐵鏽的味道,混在一起不太好聞。
韓潮把車停在一棟廢棄的倉庫旁邊,熄了火,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紀聿白。
紀聿白正閉著眼睛,手指在大腿上輕輕叩著。
「老大,到了。」
紀聿白睜開眼睛,車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臉上,他眯了眯眼,推開車門走下去。
海風把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他抬手扣上最上面那顆紐扣,目光掃過整個碼頭,像一頭進入陌生領地的獵豹,警惕沉穩,隨時準備撲殺。
他今天帶了一把槍,別在後腰,襯衫蓋住了,看不出來。
他不想用,但如果需要,他也不會猶豫。
韓潮也從後備箱拿出兩把手槍別後腰上,眼睛警惕的觀察四周。
兩個人站在碼頭空地上,等了不到兩分鐘,一輛黑色奧迪從碼頭入口開了進來。
韓潮下意識搭上了後腰的手槍,他往前邁了半步,擋在紀聿白身前。
紀聿白沒動,看著那輛黑色奧迪黑眸危險的眯起。
車子熄了火,駕駛座的門打開,一個穿黑色西裝、身量很高的男人從車裡出來,五官周正,表情冷淡,下車後沒看他們,轉身拉開后座的門。
韓潮呼吸一頓。
最先映入眼帘的米色運動鞋,然後是一截灰色的褲管。
韓潮眉頭抽動,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怎麼感覺是個女的?
我靠,鴻門老大竟然是個女的?
而且看這樣子也只來了兩個人!
聞冉竹從車裡出來,灰色的運動衣,黑色的棒球帽。
她的表情很平靜,黑色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她抬頭直直的看向紀聿白的方向。
紀聿白的腦子在那一瞬間炸開了。
他想喊她的名字,想問她怎麼會在這裡,想讓她趕緊離開,這裡危險。
他的嘴巴張開,聲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只擠出了沙啞的兩個字。
「冉竹——」
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反應更快,他來不及多想,從來沒有什麼時候像此刻這麼害怕緊張過。
紀聿白已經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伸手想把聞冉竹拉到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