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冉竹似乎也注意到這束強烈的視線,抬頭和陳正源四目相對。
她沒什麼反應,只是微微頷首。
陳正源倒是撇下正在跟他說話的兩位教練,快步朝聞冉竹走過去。
港體的教練愣住了,手還伸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港大的教練也愣住了,轉頭看著陳正源的背影。
看台上的人和球員們注意到了這一幕,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哎?那不是陳正源嗎?」
「他怎麼往這邊走?他找誰啊?」
「不知道啊?」
「哇塞,那女生是誰啊?好美啊,陳老師怎麼去找她?」
「港大校花啊,聞冉竹!」
陳正源走到聞冉竹面前站定,他微微傾身,朝她伸出手,「聞小姐?您怎麼在這兒?」
聞冉竹收起手機,禮貌的與他回握,「看比賽。」
陳正源看了看她,疑惑道:「您現在在港大體院?怎麼……沒上場?」
「沒有,我不在體院,沒報名,單純來看的。」
陳正源聞言微微頷首,把手裡未開封的礦泉水遞給她,「行,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聞冉竹接過水,嗯了一聲。
離得近的人完完全全將兩人的對話收入耳中,離得遠的也能看到陳正源對聞冉竹的尊敬客氣。
所有人看向聞冉竹的眼神都帶上打量,猜測她是什麼身份,兩人什麼關係。
港大和港體的兩位教練也面面相覷,完全狀況外。
港大教練看向聞冉竹的眼神驚奇不定,這姑娘她知道,高考狀元,學校里的風雲人物,只不過她怎麼和陳老師認識的?
他眉毛亂飛,等一會兒他得去八卦八卦。
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節打了不到五分鐘,港大已經落後了十二分。
體育學院那邊的人高馬大,往籃下一站就是一堵牆,港大的球突不進去,外線投籃又被干擾,籃板也搶不過,攻防兩端都被壓著打。
紀嘉允被對方兩個人包夾,球傳不出去也投不了,急得額頭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江屹在防守端被對方的中鋒頂著打,對方比他高半個頭,體型大兩圈,硬扛了幾個回合體力就有點跟不上了。
整隊只有陸雲馳和金毛勉強跟得上對方的節奏。
陸雲馳核心力量好,腳步也快,幾次在籃下頂住對方中鋒的背打,沒讓對方輕鬆得分。
金毛靠速度和靈活性在外線遊走,利用擋拆撕出幾次投籃機會,但對方內線協防太快,突進去就被堵,外線出手又被干擾,命中率也不高。
看台上體育學院的啦啦隊喊得震天響,港大這邊一片沉默。
聞冉竹胳膊肘支在膝蓋上單手撐著下巴,美眸定定的看著場上。
港大教練叫了暫停,戰術板上的線畫了一遍又一遍,但效果都不太理想。
不是教練水平不行,是雙方的身體條件和實力差距擺在那裡,短時間內很難彌補。
球員們圍著教練,臉上都帶著焦急,搶籃板卡不住位,防守輪轉換不過來,進攻跑位跑不出來,這些問題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也做不到。
「卡位卡死一點!不要讓他們沖搶籃板!」
教練拍著戰術板,聲音高了幾度。
紀嘉允喘著粗氣,「卡了,但他們身高臂長,繞前卡不住。」
教練沉默,體育學院的卡位方式,簡單粗暴,但有效。
江屹也開口了,「外線防守輪轉跟不上,他們轉移球太快了。」
教練又沉默,這也不是一兩句話能解決的。
暫停時間快到了,問題還在,辦法沒有,幾人有些挫敗。
「他們四號橫移慢,打擋拆的時候,讓內線去掛他,後衛走他那一側。」
一道清冷的女聲自幾人後方響起,他們回頭去看,不知道聞冉竹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這兒了。
她頓了下,沒管眾人的錯愕,重複剛才說的。
「他們四號橫移慢,打擋拆的時候,讓內線去掛他,後衛走他那一側。
他們五號防擋拆喜歡收在罰球線,中距離有空檔,誰擋拆誰外彈,接球就投。」
紀嘉允和陸雲馳只怔愣了半秒,眨巴著眼睛,腦子裡在飛速消化聞冉竹剛才說的那些話。
相比於剛才教練說的那些,聞冉竹指出的直中要害,簡單明了可實現。
教練也琢磨她的話,好像確實可行。
「還有他們防守輪轉慢,球多傳一次就有機會。
誰接球不要急著攻,等防守撲上來再傳,多一次傳球,多一次機會。」
他們都知道聞冉竹的實力,對於她說的在這種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案下只能一試。
他們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轉身跑上場。
上場之後他們立刻調整站位,金毛弧頂持球,內線上來擋拆,掛住對方四號,金毛走四號那一側,果然輕鬆突到罰球線。
對方五號收在罰球線補防,金毛沒有硬上,傳給外彈的內線,內線接球中距離出手,空心入網。
分差追回兩分。
港體的教練在場邊皺眉,扭頭看了一眼替補席後面的聞冉竹。
聞冉竹已經坐回去了,姿態隨意。
下一回合,對方進攻不中,港大搶到籃板,金毛推進過半場。
這一次他沒有叫擋拆,把球傳給弧頂的紀嘉允,然後無球跑動帶走防守。
紀嘉允突破,吸引包夾,分給弱側的陸雲馳。
陸雲馳接球沒有急著投,等防守撲上來,傳給了底角的江屹。
江屹接球,面前空無一人,三分出手,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唰」的一聲空心入網。
分差又追回三分。
看台上港大這邊的學生終於發出了聲音,有人喊「好球」,有人鼓掌,有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港體教練叫了暫停。
他看了一眼比分牌,又看了一眼場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知道港大那邊在暫停期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對方的進攻忽然變得流暢了,不再像之前那樣被壓著打。
港大這邊面上幾人一改上場前的愁容,眼底的那股勁兒已經回來了。
教練不敢大意繼續囑咐著什麼,等他們再次上場之後他才一邊注意場上動靜一邊往聞冉竹這兒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