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體教練站在場邊,眼睛盯著場上,餘光卻也一直往聞冉竹那邊飄。
他不認識這個女生,但現在卻對她十分好奇。
短短几分鐘時間,她怎麼做到三言兩語就能扭轉場上局勢的?
更別說還是在雙方實力有差距,甚至看開場都能知道輸贏,但現在場上確實已經局勢不明,誰輸誰贏都有待觀察。
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他在場邊站了這麼久,每天都在研究對手,帶著團隊做數據分析、看錄像回放、畫戰術板。
現在竟然對她剛才做出的戰術,還沒有找不到突破點!
港體教練心痒痒的,實在忍不住將目光從場上移到聞冉竹身上。
她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想起剛才陳正源對她的態度,那種姿態不是長輩對晚輩,更像是對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他當了這麼多年教練,從基層到省隊,從省隊到大學,自認在港門籃球圈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陳正源對他客氣,但也只是握手點頭,更達不到彎腰遞水的程度。
港大教練已經挪步到聞冉竹旁邊,聞冉竹察覺到卻也沒有看他,只面色如常地盯著場上。
教練看她專注的樣子輕咳一聲在她旁邊坐下,眼睛盯著場上,雙手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
看到陸雲馳進球,他激動的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餘光瞥了聞冉竹一眼,但她沒有任何反應。
「那個……聞同學,剛才那些,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聞冉竹聽到他的問話眉毛稍動了下,似是不理解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用眼睛看出來的。」
教練:「……」
「我是說……」
他用斟酌了許久的語氣,小心地措辭,「你怎麼能這麼快看出來?那個四號橫移慢,五號收在罰球線,我們平時看錄像也要反覆回放才能發現。」
聞冉竹用眼神示意他看,「他們打了幾個回合,四號跟防擋拆的時候腳步跟不上了。」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五號每次擋拆都收到同一個位置,不是習慣就是戰術布置。」
教練聽完恍然大悟但又驚嘆於她敏銳的洞察力。
他反應了一會兒又一臉八卦的問道:「嘶…陳正源老師你是認識啊?」
聞冉竹側頭看了她一眼,還是出於禮貌回他,「嗯,認識。」
「怎麼認識的啊?」
還不等聞冉竹回答,場內忽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打斷了教練的追問。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球場,金毛剛投進一記三分,港大這邊已經炸開了鍋,激動的幾乎從座位上跳起來。
金毛朝看台揮了揮手,那一頭金髮在燈光下格外扎眼,露出他標誌性的燦爛笑容,牙齒白得能拍牙膏GG。
比分牌上,港大已經反超了三分。
「啊啊啊啊好帥啊!」
「金多餘!金多餘!金多餘!」
「啊啊啊啊啊!他朝這邊招手了!」
港大和港體的兩位教練現在注意力已經完全被拉回了場上。
思緒各自不同。
第二節結束的哨聲響起,比分定格在四十二比三十六。
港大領先六分。
紀嘉允走下場時用球衣擦了臉上的汗,接過隊友遞來的水壺灌了兩口,往替補席走的時候腳步比第一節輕快了不少。
陸雲馳跟在他後面,臉上的表情從第一節的緊繃變成了鬆弛。
金毛走在最後面,一邊走一邊朝看台揮手,引來又一陣尖叫。
趙若安立馬拿著一瓶水走過去,金毛一臉欣喜的想伸手去接,但趙若安卻從他身旁直直走過去,徑直走向江屹。
金毛愣了下,面上有一絲不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搶過來趙若安手裡那瓶水。
趙若安愣在原地,手還保持著遞水的姿勢,被搶了個空。
江屹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金毛手裡那瓶水,臉上沒什麼表情,轉身從旁邊桌上另拿了一瓶。
趙若安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了,憋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
金毛把搶來的水擰開灌了一大口,咕咚咕咚喝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朝趙若安咧嘴笑了一下。
「謝了啊。」
趙若安嘟了嘟嘴,哼了一聲,「你搶我水幹什麼?桌上不是有水嗎?」
金毛哦了一聲,「沒看到。」
第三節開始,港體那邊像是換了支隊伍。
防守不再像上半場那樣漏洞百出,四號被換下,新上場的七號移動速度快了不少,港大的擋拆不再那麼奏效。
進攻端也找到了節奏,開始往籃下走,連續兩次在低位打成,分差從六分縮小到兩分,再到追平。
看台上體育學院的啦啦隊重新活了過來,口號喊得比開場還響亮。
港大的進攻陷入了停滯,幾人都被壓制,投籃也受到干擾,沒過多久就被反超三分。
教練叫了暫停。
幾人走下場,大汗淋漓,沒人說話,都在大口喘氣。
港體教練一改剛才的愁容,正興奮的給自家隊員們鼓勁兒。
他就說一個小姑娘而已,他還能對付不了?
剛才只不過是巧合而已,現在大局已定,幾乎是必贏的局面。
他拍著隊員的肩膀,聲音比剛才高了八度,「就這麼打!他們沒體力了!再防一個,打反擊!」
隊員們點頭,臉上的表情從疲憊變成了亢奮。
分差雖然只有三分,但那股勢頭已經完全倒向了港體這邊。
裁判席也關著雙方動靜,距離比賽結束不到一分鐘了,港大這邊想反超不容易甚至說很難,幾乎不可能。
幾位裁判正閒聊著,「這會兒叫停也沒用了。」
「對啊,不過不得不說這場打的確實是精彩。」
「是啊,港體向來都是冠軍,能打成這樣港大已經很不錯了。」
但陳正源看向港大觀眾席那邊緩緩起身的聞冉竹,雙眼一眯,神色晦暗,是麼?
可怕是港體這邊高興早了,她下場指導,想輸都難。
不過他倒是有些期待她提出的應對方法,畢竟港大這種情況放在他身上,他也是想不到什麼好的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