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體教練的嘴巴反覆張合,腦子裡像有一萬顆炸彈同時炸開了。
去年亞運會前,男籃打的那幾場熱身賽,他在電視上看了直播,有一場最後時刻的戰術跑位精妙絕倫,他反覆回放了十幾遍都沒完全看懂。
他沒敢想這竟然是一個剛上大學的女生想出來的!
陳正源眨了眨眼,他說的是國家隊特聘指導,又沒說是她只是國家籃球隊特聘指導。
不過他沒再多言,手上繼續規整數據。
……
港大這邊結束之後拍了些照片就去提前訂好的餐廳吃飯慶祝。
籃球隊和啦啦隊都去了,紀嘉允訂了個大包間,能坐三桌。
餐廳也是平時很難約的高檔餐廳,平時人均四位數。
江屹一聽就沒打算去了,但紀嘉允說他請客,所有人必須到場。
其他人一聽,原本不想去的同學也立馬改變了主意。
廢話,這種高檔的餐廳怕是他們一輩子都不會進去一次,這麼難得的機會,還是紀大校草請客,那肯定要去啊!
趙若安也一臉期待的看著江屹,「去嘛去嘛學長,剛打了勝仗是一定要慶祝的!」
金毛在旁邊看著沒說話,只是面色愈發黑沉。
江屹原本晚上是有兼職的,但趙若安那樣子,不自覺笑了笑,點頭應下,「好。」
趙若安見他答應了,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被他看的小臉微紅。
聞冉竹是開車來的,但不巧開的是一輛兩座轎跑,在陸雲馳和紀嘉允的爭執之下,港大教練上了車。
「……」
後面的大巴上熱鬧得像過年。
金毛一個人占了最後一排,耳機塞在耳朵里,手機屏幕亮著,但他的目光一直透過車窗落在前面那輛白色轎跑的尾燈上。
時不時透過車玻璃反光看著趙若安和江屹兩人坐在一起,她喋喋不休有略帶羞澀的小嘴。
旁邊陸雲馳探過頭來,「你怎麼不去前面坐?」
金毛沒睜眼,「懶得動。」
「贏了比賽興致也不高啊?」
金毛沒回答,閉上眼小憩。
……
沒一會兒就到了餐廳,一行人在經理的帶領下上了二樓包間。
一晚上包廂都很熱鬧,聞冉竹只是隨意的應付兩句。
她出來上洗手間,剛出門就碰到熟悉的身影。
她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麼,對方確是在看到她都時候先愣了一下,隨即邁著步子朝她走來,眼底漾起一絲笑。
裴宴靳一襲黑色西裝,邁著大長腿朝她走過來,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廊兩側的壁燈光線柔和,把他冷白的皮膚鍍上一層暖色。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
「你也在這兒吃飯?」
聞冉竹看了他一眼,「嗯。」
裴宴靳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身後的包間門,裡面隱隱傳來說笑聲和杯盞碰撞的聲音。
「跟同學?」
聞冉竹點頭。
她不曾開口主動問男人什麼,但是他自己倒是先說了。
「我和幾個朋友在這兒小聚,沒想到這麼巧,你認識的,就是上次卡丁車那幾個。」
聞冉竹雙手插兜,眼瞳微抬,嗯了一聲。
男人還殷切切的看著她,也不說話,好像光看著她就是一種滿足。
聞冉竹提了一口氣,站直身子,「沒事回去吃飯吧。」
說完她就往走廊另一邊的洗手間走。
裴宴靳看著她的背影開口叫住她,「等一下。」
「明天你有空嗎?」
聞冉竹停下看他,「沒空。」
男人一愣,好久沒被她拒絕過了有些不適應。
聞冉竹並沒有騙他,明天周六,她要回上清鎮。
裴宴靳也想到她每周都要回海城,下意識有些好奇,也是想貪婪的參與她的人生。
「我明天有空。」
聞冉竹看著她,沒有接話。
男人又繼續說道:「我明天有空,可以送你去。你一個人開車,路上要兩個小時,累。」
他的語氣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不卑不亢,不強求,沒有試探,只是在說一個他可以提供的選擇。
聞冉竹又看了他兩秒,轉身收回視線,「隨便你。」
裴宴靳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薄唇勾起。
他拿出手機給劉特助打電話,「把我明後兩天的會推掉,等下周再說。」
……
吃完飯之後第二場去了KTV,去的人不多,教練還有幾個啦啦隊的女生覺得會玩兒到很晚就沒有去。
聞冉竹也沒有去,回了銅鑼灣。
只不過第二天早上聞冉竹從房間出來,路過趙若安的臥室聽到裡面抽抽嗒嗒的聲響。
聞冉竹擰眉,抬手敲門。
門打開,趙若安眼睛腫成了核桃,一看就是哭了很久的樣子。
「怎麼了?哭什麼?」
趙若安還在抽泣,一看到聞冉竹哭的更厲害了,上氣不接下氣。
「嗚嗚嗚嗝~嗚嗚冉…冉竹嗚嗚嗚嗝~」
她哭的說不出完整的話,聞冉竹只能輕撫她的後背安撫她。
抬手拭去她的眼淚,「沒事,我在。」
「嗚嗚嗚~冉竹,江…江學長他他不喜歡我……」
聞冉竹瞭然,耐著性子問她,「你怎麼知道?你跟他說了你喜歡他?」
趙若安:「嗚嗚嗚~沒有……我沒和他說。」
「那你怎麼知道他不喜歡你?」
「他自己說的,因為……昨天晚上……嗚嗚…晚上玩兒真心話大冒險,他……他嗚嗚嗚他輸了……」
「嗚嗚嗚……他說他有喜歡的人,然後後……嗚嗚嗚嗝…後來他又輸了,描述了一下那個女生……」
「啊嗚嗚嗚……他說那個女生瘦瘦高高溫溫柔柔……」
「嗚嗚…冉竹。」
趙若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把聞冉竹的肩膀打濕了一片。
聞冉竹沒有說話,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她。
趙若安接過去擦了一把臉,那張紙巾很快就濕透了,她又抽了一張,疊成方塊按在眼睛上。
「他說那個女生瘦瘦高高的,溫溫柔柔的,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
趙若安的聲音悶在紙巾後面,嗡嗡的,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我早該想到的,我又胖又矮,江學長不會喜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