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冉竹倒是不急,端著咖啡杯,安靜地等他消化這個消息。
夏普搓了搓臉,把目光重新鎖定在那幅字上。
「銜青大師,」他斟酌著措辭,「關於這幅字的展出時間,我有一個初步的想法,想跟您商量一下。」
聞冉竹放下杯子,「您說。」
夏普從公文包里翻出一個筆記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下個月中旬,城西的『素年畫廊』,檔期我已經預留好了。具體的日期我選了三個備選:十二號、十五號、十八號。」
他用筆尖點著日期,「十二號是周五,人流量適中,適合做開幕。
十五號是周一,人會少一些,如果您不想被太多人注意到,那天會比較清靜。
十八號是周四,我聯繫了幾位圈內的評論家……您覺得那天合適?」
他說得很認真,聞冉竹聽完,「十八號吧,我就不過去了。」
夏普面上划過一絲失落,他頓了頓,還是試探性地問,「您真的不打算出席嗎?哪怕只是露一面,不講話,不拍照,就是站在角落裡看一眼?」
聞冉竹搖頭,「不了。」
夏普點點頭,「好,那我之後有關於展出的問題再聯繫您!十分感謝您對我的信任。」
聞冉竹微微頷首,沒說什麼,「我先走了,你自便。」
夏普點點頭,起身目送她離開。
晚上,關於這個展的預告就登上了熱搜。
詞條是「銜青新作《歸》」,後面跟著一個「沸」字。
點進去,第一條是素年畫廊官方帳號發的預告帖,配圖是那幅作品左側的落款「銜青」兩個字。
配文只有一行字:
「銜青先生首幅黑墨行草作品《歸》,十二月十八日,素年畫廊,靜候知音。」
不到一個小時,轉發破萬。
評論區炸了。
「???銜青???那個只寫金墨小楷的銜青???寫行草了???」
「不是,你們先別激動,重點是——黑墨啊!銜青用黑墨了!!誰懂啊家人們,五年了,我從來沒見過他用黑墨啊!!」
「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首幅』這個詞嗎?意思是以後還會有??」
「樓上你想多了,『首幅』也可能意味著『唯一一幅』。銜青這個人你們還不了解?他什麼時候按常理出過牌?」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去看我要去看!!票在哪兒買?!」
「素年畫廊……沒聽過啊,這什么小畫廊?銜青怎麼會把作品放到這種地方展?」
「查了一下,策展人叫夏普,業內口碑不錯,但確實不是什麼大咖。銜青選他,應該是有原因的。」
「有沒有人知道銜青到底是誰啊?三年了,一點信息都沒有,這也太神秘了吧……」
「據說是個老先生,七八十了,住在鄉下,身體不好,走兩步就咳,所以一直不方便露面。」
「樓上的據說有依據嗎?我還聽說是個中年女人,書法世家出身。」
「別猜了,銜青不想露面就尊重人家。看字就行,字不會騙人。」
評論區的熱度一直在漲,各色的聲音都有,但不管什麼聲音,都擋不住一個事實——
「銜青」一出手就是王炸,這個詞條在熱搜上掛了整整四個小時。
此刻的聞冉竹剛吃完飯,在紀家莊園的健身房裡鍛鍊。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下身是深灰色的健身短褲,頭髮高高紮成一個馬尾,露出一截白皙而線條分明的肩背。
蝴蝶骨隨著她拉背的動作微微收攏又展開,像是兩隻即將起飛的蝶。
她的肌肉線條不誇張,但每一塊都清晰分明。
背闊肌在發力時拉出一道流暢的弧線,腰線收得很緊,整個人像一把被慢慢拉開的弓。
她做的動作是引體向上。
沒有輔助,沒有借力,雙手寬握橫杆,身體懸空,然後一寸一寸地拉上去,下巴過杆,停頓一秒,再一寸一寸地放下來。
健身房裡很安靜,只有她平穩的呼吸聲和橫杆偶爾發出的輕微金屬摩擦聲。
門被推開,紀予安和紀禮州一前一後走進來。
兩人看著自家妹妹,笑得眉眼微彎,在她旁邊的器械前停下。
紀禮州一邊調試龍門架上的配重片,邊讚許是開口,「真穩。」
紀予安也點頭,「第一次見你來這健身房,核心太穩了,這是做多少個了?」
聞冉竹呼吸平穩,繼續往上做著引體向上,「九十八。」
兩人動作一頓,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詫異。
紀禮州手裡的配重片差點沒拿穩,「多少?」
聞冉竹又做了一個,下巴乾淨利落地越過橫杆,停頓,下落。
「九十九。」
她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依然平穩,不像是一個正在做極限組的人會有的語調。
紀予安咽了咽口水,妹妹不像是那種扯瞎話的人,她真做了這麼多。
聞冉竹做完最後一個雙腳落地,她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脖子上的汗,「一組一百個,做三組。」
紀禮州手裡的配重片終於沒拿穩,「哐當」一聲掉回架子上。
他沒管,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聞冉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最後憋出一句:「一組一百個,做三組……你是說,你剛才做的只是第一組?」
聞冉竹把毛巾搭回架子上,「第三組。」
「……」
紀禮州覺得自己今天就不該來健身房。
他轉頭看向紀予安,試圖從大哥臉上找到一點「這不可能」的共鳴。
但紀予安的表情管理一向到位,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你這是練了多久了?」
聞冉竹活動了一下肩膀,「很久了,很小就開始了。」
紀禮州推了下眼鏡,忍不住問,「這麼逆天的鍛鍊,太狠了。
你知不知道部隊裡的體能考核,標準的引體向上,及格線是十二個,滿分是二十個。
一百個!你知道一百個什麼概念嗎?」
聞冉竹美眸看向兩人,「嗯,如果對標部隊的話,是魔鬼訓練營的訓練強度。」
「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