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這個架勢,好像也和這姑娘認識。
方遠之頭都大了,這兩位可都是港門惹都惹不起的大佬,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著平平無奇但小姑娘竟然同時認識他們!
方遠之結巴的有些說不出話,紀予安微垂眸看向自家妹妹,「冉竹,他欺負你了?告訴大哥,大哥給你撐腰。」
話落,眾人皆是一驚!
「大哥?什麼大哥?」
「她不會就是紀家剛找回來那個大小姐吧!」
「媽呀,除了這沒其他可能了啊!」
「我天!怪不得和裴宴靳認識呢!」
方遠之表面還強裝鎮定,實則內心慌得一批,只能祈禱這小姑娘別告狀。
「紀…紀總您說笑了,我和紀小姐只不過是在友好的學術討論而已。」
紀予安聽著看向自家妹妹,眼神詢問她是不是這樣。
聞冉竹給了自家大哥一個安定的眼神,隨即看向裝裱著的字。
「方老師,一幅作品放在這裡,每個觀眾都有自己的感受,這是他們的權利。但站在前面引導觀眾的人,手裡握著的是別人的信任。這份信任不是讓你用來維護面子的。
你說你一直在研究銜青的字,但連最基本的都不了解,那我只能說你真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方遠之聽到她毫不掩飾的諷刺,面色大變。
他眼神慌亂四下看周圍人的表情,不少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聞冉竹這話落在他耳朵里很嚴重,這不光是在說他看不懂字,更是在質疑他的專業能力,說他這二十年白幹了。
而且這話還偏偏是這位紀家大小姐說的,他還不能生氣,這話要傳出去,他還怎麼混?
方遠之面上,也顧不得什麼得罪人了,只面上故作客氣,要當面跟她把這話搗拾清楚。
「紀小姐,您這話說得可嚴重了。我好歹也是做了二十年書法評論的人,圈子裡多少還是有點分量的。您說我不行——您憑什麼這麼說我?」
他頓了頓,「難不成就因為您理解不同?還是說——您真的認識銜青?」
這話說得很聰明,他在逼聞冉竹。
如果聞冉竹說不認識,那他就可以反將一軍——你都不認識銜青,憑什麼說我的解讀是錯的?
如果聞冉竹說認識,那他就正好可以追問——那銜青親口跟你說的?你拿出證據來。
不管她怎麼答,他都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方遠之看著聞冉竹,心裡冷哼一聲,一個小丫頭片子,想靠空口白牙一句話就質疑他?
可笑。
他當然不認為一個十八九歲的小丫頭,真的能對書法懂什麼,不過是借著紀家兜底在這兒耀武揚威。
自然更不認為她真能認識銜青。
旁邊的人也都在看著聞冉竹,等著她的回答。
紀予安皺眉,面上已經沒有什麼耐心了,剛想開口說話,就被旁邊人搶了去。
「你哪兒來那麼多廢話,你見過銜青嗎?你親手摸過他真跡嗎?只在牆上看過吧?」
孟姿雙手叉腰一臉不爽,「我告訴你,她可是能讓銜青大師親自定製寫字的人,你算老幾啊?」
方遠之愣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這件事。
聽說是當時紀家給這位小姐辦認親宴的時候送給這位紀總的禮物,是銜青唯一流出的私人定製作品。
這件事在書法圈裡引起過不小的震動,因為銜青從不接私人訂單,多少人捧著錢都找不到門路。
方遠之當時也酸過幾句,說「銜青也不過如此,到底還是向資本低頭了」。
他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了幾度:「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論事,希望紀總裴總大度,不要計較我言語過失。」
他說這話時說給周圍人聽的,這樣至少真得罪人了,他被資本做局的時候,資本或許還能考慮一下影響。
方遠之看向聞冉竹,面上禮貌帶笑,「紀小姐,我不懂,銜青給紀家寫字,那是紀家的本事,跟您紀小姐懂不懂書法有什麼關係?」
他掃了一眼聞冉竹,嘴角扯出一個不咸不淡的笑,「我承認,紀家是豪門望族,確實有本事,能讓銜青破例。
但這是紀家的本事,不是您的本事。您拿著家裡的東西來壓我,這不太合適吧?」
孟姿聽到這話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你——!」
方遠之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往下說,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站穩的支點,聲音比剛才穩了不少。
「再說,銜青給紀家寫字,那是衝著紀家的面子。紀家是什麼人家?港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銜青再清高,也要在圈子裡混,也要討生活的。
但這不代表您紀小姐就能代表銜青大師說話。
您剛才那段解讀,說得頭頭是道,可您怎麼證明那就是銜青的本意?萬一您理解錯了呢?」
他提了口氣,像是帶著孤注一擲的決心繼續說。
「紀小姐,我不是跟您抬槓。我只是覺得,您剛才對我的評價有些過於主觀了,您可能就是隨口一說,但您不知道這些話對我都職業有多大的影響。
我研究銜青三年,就算今天這幅字我理解有偏差,也不至於被您說成一文不值。您說是不是?」
方遠之說完這些話,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人,那眼神里滿是一種「你們看,我一個小評論家,被資本欺壓到這種地步」的委屈和悲壯。
周圍開始有人小聲議論,目光在方遠之和聞冉竹之間來回遊移。
「方老師這話說得也不是沒道理,銜青給紀家寫字,確實是衝著紀家的面子。這跟紀小姐懂不懂書法,確實是兩碼事。」
「是啊,小姑娘有想法是好事,但方老師畢竟是做了二十年的專業人士。就算今天理解有偏差,也不至於被說成一文不值吧。」
「資本的力量啊,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在這個圈子裡看到方老師都面孔了。」
「……」
輿情被狠狠煽動,達到滿意的效果,方遠之眼底閃過一抹得逞。
裴宴靳和紀予安兩人面色陰鬱,一股風雨欲來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