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靳看著小姑娘的表情抿嘴輕笑,上了副駕。
「要不我來開?」
他考慮到小姑娘腿上的傷,雖然她並不把那點小傷放在眼裡。
聞冉竹邊系安全帶邊開口,「你知道我要去哪兒?」
男人抬頭,他確實不知道她要去哪,於是系好安全帶,靠著座背目視前方。
聞冉竹發動車子,裴宴靳微偏頭看她。
現在天已經完全黑了,聞冉竹的側臉被儀錶盤的冷光照亮,勾勒出一道清冷近乎透明的輪廓。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鼻樑高挺,唇線微抿,下頜線利落得像用刀裁出來的。
小姑娘好像還有事要去干,要不他就直接帶著她去Noirs總部了,他自認為在L洲沒有哪裡比那兒更安全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這邊傳給他的突發事件,他呼吸重了兩分。
這次S國和他們的衝突,明顯就是被冬青藤做局的,這麼簡單的事情,他們竟然蠢到自己排查內部!
裴宴靳是真的有被自己手下的愚蠢給氣到。
不過他也早就看S國不爽了,畢竟他是一個商人,在這兒是來賺錢的。
S國總是在這兒挑起戰爭,他賺錢賺的也不安生。
既然這次和S國開戰了,那他也就不會收手,但這也並不代表他吞了冬青藤的這次算計。
他們兩方在這片土地上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擾,Noirs一直遵循著這個平衡。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冬青藤這次越界了。
栽贓、把Noirs拖進渾水裡,這是挑釁。
裴宴靳不是不能接受被算計,在L洲這片土地上,算計是常態,今天你算計我,明天我算計你,誰棋高一著誰說了算。
他不爽的是,冬青藤連個招呼都不打。
他甚至不知道冬青藤的老大是誰,沒見過面,沒通過電話,沒有任何交集。
這件事情絕不會這麼算了,他會讓冬青藤知道,Noirs不是好惹的。
在L洲,這種無形的規矩破了,就再也立不起來了。
裴宴靳目視前方,黑眸危險的眯起,既然破了,那是應該分出來個大小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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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天接到消息匆匆從港門趕過來,他一直在處理事情,已經兩天沒合眼了,他的意識在黑暗的車廂里慢慢沉下去。
等再次睜眼到時候,耳邊傳來的是聞冉竹的聲音。
裴宴靳抬手捏了捏眉心,迷糊著睜開眼,沒想到自己竟然睡著了!
他抬手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五十多分鐘快一個小時了。
他偏頭看過去,聞冉竹正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拿著手機講電話。
那邊說著什麼他聽不清,聞冉竹面色也看不出情緒,「我馬上到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裴宴靳給窗開了個縫讓自己略微清醒一點,「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聞冉竹收了手機,胳膊肘抵著車窗架子微微撐著頭,淡淡的「嗯」了聲,「小事。」
裴宴靳點了下頭,懷裡的手機微微震動了下。
劉恆:【老闆,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冬青藤在北邊的那個屋子中轉站炸了,還有他們正運輸在路上物資,全都劫走了。】
男人隨意的掃了一眼就摁滅了手機,這是昨天晚上在飛機上就吩咐下去的事情。
S國突然和他們起衝突,Noirs猝不及防,剛開始到損失不小,所以冬青藤也必須付出點代價。
裴宴靳舔了舔唇,不是喜歡炸麼?那就好好嘗嘗炸藥的滋味。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裴宴靳擰眉看著外面的環境,怎麼……這麼……眼熟?
他下意識轉頭去看開車的聞冉竹,喉結略微緊張的上下滾動。
聞冉竹表情冷然,好像在認真開車,但她現在在想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裴宴靳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蜷,面上一副鎮定的樣子,實則內心有些緊張。
「冉…冉竹,這……是要去哪兒?」
聞冉竹聞言終於扭頭看了他一眼,沒回答,反問,「怎麼了?」
「噢,沒事,我就是問一下。」
說話間,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彎道,前方出現了一片燈光。
白色的,刺眼的,從高高的瞭望塔上照射下來。
圍牆上架著蛇腹形鐵絲網,門口站著持槍的安保人員,看到車燈的瞬間同時握緊了槍。
聞冉竹沒有停車,甚至沒有減速,她開著車,像開進自己家一樣,直直地朝那扇鐵柵門駛去。
最前面那個保鏢用擴音器對著車發出警告,「停下,這裡是禁區。」
聞冉竹沒停,她不僅沒停,還往前開了一截,直到車頭幾乎頂到鐵柵門才剎住。
保鏢皺眉,槍舉了起來。
另外又有兩個人從崗亭里衝出來,加上門口原本站著的兩個,四個人,四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駕駛座的方向。
他們又喊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帶著一種在L洲這種地方待久了才會有的威懾力:「這裡是Noirs的領地,立刻離開!」
聞冉竹看著前面的四個人,眼睛微眯,手指有節奏的在方向盤上敲擊。
裴宴靳坐在副駕駛上,懵的他不知道該幹什麼?
他看著她,再次吞咽口水。
這不是他的地盤嗎?小姑娘怎麼來這兒了?
難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送他過來?
但是也不對啊,這是倉庫,來倉庫幹什麼?
不等他開口,聞冉竹就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
下車前丟給他一句,「在車上待著別下來。」
「你去干什——」
裴宴靳的話被關門聲截斷,太陽穴突突直跳,看著她下車繞到後備箱走去。
他深吸一口氣,又轉頭看向前面舉著槍的幾人,他們的槍已經上膛,正注意著聞冉竹的一舉一動。
裴宴靳皺眉,抬手敲了下前擋風玻璃,將四人目光吸引過來。
四個保鏢目光同時從聞冉竹身上移開,借著探照燈慘白的光線往副駕駛座看去。
那張臉被擋風玻璃和荒漠的夜色雙重過濾了一遍,有些模糊,但他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老……老大?」
最前面那個人的聲音從威懾變成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