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寶寶還是愛我的,不然昨晚也不會那麼……
裴宴靳沒再說話,只是將臉埋得更深,在她頸窩裡蹭了蹭,像只大型犬在尋求安慰。
他收緊的手臂宣示著一種無聲的占有,也藏起了眼底那點轉瞬即逝的失落。
他知道她不愛聽那些虛浮的承諾,也不喜歡被逼著給未來下定義。
她的「順其自然」,對他而言,既是現狀,也是一種等待。
「好,順其自然。」
他低聲應著,吻了吻她的耳尖,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反正,你跑不掉。」
聞冉竹沒接話,只是任由他抱著。
晨光里,她能清晰地聽見他胸腔里那顆心跳得穩健而有力,一下,又一下,敲打著她的後背。
兩人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起,聞冉竹下午去了WT.工作室,大後天就是夏國的國際時裝周了。
明天需要提前過去走台讓模特試衣服改尺寸之類的,聞冉竹明天不過去,明天讓林柚過去,所以她今天去工作室在做一些工作。
聞冉竹走後,裴宴靳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客廳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落地鐘擺規律的「滴答」聲。
他獨自靠在寬大的沙發里,陽光微透進來,斜斜地落在他半邊身上,將他輪廓鍍上一層淡金。
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打開電腦處理郵件,也沒有拿起手機,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深邃的眸底像是壓著一場未落的雨。
他抬起右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根——那裡空空如也。
他在想今天早上和聞冉竹的對話,他知道兩個人如果要步入一段婚姻要考慮的問題有很多。
他也知道「順其自然」這簡單的四個字背後的重量。
他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曾旁敲側擊地問過她:「寶寶,你想要個孩子嗎?」
當時她正在看書,頭也沒抬,語氣很平淡:「不喜歡小孩。」
他記得自己當時只是「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他以為她只是現階段不想,或者覺得麻煩。
他裴宴靳這輩子,如果娶不到自己的寶寶,那他便寧願終身不娶,一個人孤獨終老。
而既然娶的人是她,那他也絕不允許任何事、任何人,成為她的負擔,或是破壞他們之間那種極致契合的平衡。
他太了解她了。
她喜靜,喜純粹,喜自由。
一個孩子,意味著無休止的哭鬧、瑣碎的牽絆,意味著她必然會被迫分散大量的精力,意味著他們之間再也無法擁有此刻這種親密無間的二人世界。
他的寶寶以後的世界裡就要再來一個跟他爭搶的人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生育。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沉沉地壓在他心上。
生育對於女性身體帶來的損傷是不可逆的,而且對於女性來說,生育僅僅是開始。
孕期的不適,生產時撕裂般的痛楚,產後漫長的恢復期,以及隨之而來激素失衡、甚至臟器脫垂……
這些冰冷的詞彙,像一根根細針,扎在裴宴靳的心尖上。
他的阿竹,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阿竹,他怎麼捨得讓她去承受那種風險?
他捨不得。
而且他現在很清楚的知道,阿竹也是不喜歡小孩的。
一個念頭,清晰而堅定地浮出水面,取代了所有關於「未來」的焦慮與不確定。
他不需要她「順其自然」,他只需要為她,斬斷所有讓她猶豫的後顧之憂。
裴宴靳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陽光上,眼底那片壓著的雨,徹底散了。
他決定了。
他要去結紮。
他拿起手機撥通劉特助的電話,「南灣別墅。」
……
次日,今天是港大開學,上午學院內開會什麼的,下午實驗室就要開始正常運作了。
所以中午聞冉竹就和趙若安金毛在食堂吃了幾口。
趙若安夾了口菜,「冉竹,過段時間有一個聲樂比賽,嗯……我還挺想參加的,你能給我彈鋼伴嘛?」
她眼巴巴的望著聞冉竹,不敢想,要是別人知道自己的鋼伴是李暮雲大師的徒弟,那得多有面兒!
聞冉竹抬頭看了她一眼,淡笑,「可以啊。」
「哇!冉竹,你太好了吧!我愛死你了!muaヽ(*´з`*)ノ」
金毛噘嘴眨眼,「寶寶,不能厚此薄彼 ,你也親我一下好不好(づ¯³¯)づ」
趙若安秀眉輕蹙,「咦~吃飯呢,你惡不噁心啊,臭金毛!」
金毛:嗚嗚嗚嗚~寶寶嫌棄他。
聞冉竹看著兩人的互動笑了笑,看小學生談戀愛真好玩兒。
……
下午第一節是物理專業課,教室里坐得滿滿當當。
教授姓沈,是個戴著厚底眼鏡、頭髮花白的老先生,治學嚴謹出了名的苛刻。
他寒假前留了一份作業,要求每人自選課題,完成一份不少於五千字的量子物理前沿綜述,並製作PPT,開學第一節課輪流上台講解。
「好了,閒話少說。」
沈教授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台下,「現在開始,按學號順序,上台展示。第一個,聞冉竹。」
話音落下,底下響起幾聲細微的抽氣聲。
誰不知道,校花越來越出名了,過個寒假,馬甲掉一地!
聞冉竹合上手邊的書,神色平靜地起身,拿起U盤走上講台。
她將PPT投影上去,標題簡潔有力:《宏觀量子效應在凝聚態物理中的拓撲表徵》。
台下安靜下來,認真看他講說。
隨著她條理清晰、語速平穩地講解,PPT上的公式推導、實驗數據、以及她對前沿理論的獨到見解,讓在場的同學們逐漸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這哪裡是大一學生的水平?這分明是博士生的畢業論文深度!
不愧是高考狀元啊,不愧大一就能進了物理實驗室!
這水平簡直不是蓋的,太羨慕了上帝到底給他關了哪一扇窗啊!
頂級富豪的家境,天才的頭腦,還有無數大佬馬甲,還有一個首富大佬男朋友!
這樣的人生,他們到底要往哪邊牆撞才能投胎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