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黑衣人急怒攻心。
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他堂堂半步宗師!
草原上的頂尖刺客!
竟然被一個五歲的娃娃,用一張沒毒的圖紙,給詐得心理崩潰?
甚至還為了解毒,吐出了自己的毒囊?
奇恥大辱!
這是奇恥大辱啊!
「你……你……」
黑衣人指著顧知淵,手指顫抖。
最後,兩眼一翻。
竟然硬生生被氣暈了過去。
「嘖。」
「心理素質太差。」
「就這樣還當刺客?」
「差評。」
周圍的黑甲衛們,一個個面面相覷。
他們看著那個只有大腿高的小糰子。
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這哪裡是孩子?
這分明就是個小妖孽啊!
兵不血刃。
幾句話就把一個高手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心智,這手段。
簡直比靖王殿下還要恐怖!
「好!」
「不愧是我顧夜珩的種!」
顧夜珩卻絲毫不覺得兒子可怕。
反而一臉的驕傲。
他一把抱起顧知淵,在他粉嫩的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
「鬍子!扎!」
顧知淵嫌棄地推開他的大臉。
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知淵!」
「靈芽!」
雲夢姝和雲子睿等人,終於趕到了。
看到滿地的狼藉,和那個巨大的深坑。
雲夢姝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衝過來,一把從顧夜珩懷裡搶過兒子。
上下打量。
「有沒有受傷?」
「有沒有哪裡疼?」
「嚇死娘親了!」
顧知淵在娘親懷裡,瞬間收斂了所有的鋒芒。
變得乖巧無比。
「娘親,我沒事。」
「爹爹保護了我。」
「爹爹很厲害的。」
聽到兒子這句誇獎。
顧夜珩感覺自己身上的傷痛全都消失了。
他挺直了腰板。
正準備在阿姝面前展現一下自己的英姿。
突然。
他身形一晃。
眉頭緊皺。
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腿。
「嘶……」
一聲壓抑的痛呼,從他嘴裡溢出。
「怎麼了?」
雲夢姝雖然在檢查兒子,但餘光一直留意著他。
見狀,立刻問道。
「沒……沒事……」
顧夜珩咬著牙,額頭上滲出冷汗。
「就是剛才那一腳,用力過猛。」
「好像……舊傷復發了。」
「舊傷?」
雲夢姝一愣。
她記得,顧夜珩的腿受過傷。
那是當年為了救她,在雪地里跪了一夜落下的病根。
「嚴重嗎?」
雲夢姝把兒子交給趕來的雲子睿。
走到顧夜珩面前。
蹲下身子。
伸手想要檢查他的腿。
「別……」
顧夜珩按住她的手。
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堅強。
「別看。」
「太醜了。」
「而且……只要你和孩子沒事。」
「廢了一條腿,又算得了什麼。」
這一番話。
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配上他那蒼白的臉色,和滿身的塵土。
簡直就是個為了妻兒不顧一切的悲情英雄。
雲夢姝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別胡說!」
「什麼廢不廢的!」
「快,扶王爺回營帳!」
「傳軍醫!」
她焦急地喊道。
顧夜珩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秦風身上。
在雲夢姝看不到的角度。
他衝著被二舅舅抱著的顧知淵,眨了眨眼。
顧知淵:「……」
小傢伙翻了個白眼。
剛才那一腳,明明穩如泰山。
連靴子都沒裂。
哪來的舊傷復發?
這爹……
不僅是個暴力狂。
還是個戲精!
不過。
看著娘親那一臉焦急的模樣。
顧知淵抿了抿嘴。
並沒有拆穿。
算了。
看在他剛才表現不錯的份上。
就讓他演一回吧。
……
主帳內。
軍醫滿頭大汗地給顧夜珩檢查完腿。
一臉的茫然。
「這……」
「王爺的腿骨強健有力,經脈暢通。」
「並沒有……」
「咳咳!」
顧夜珩突然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眼神如刀子般甩了過去。
軍醫渾身一激靈。
瞬間福至心靈。
「並沒有……並沒有大礙!」
「但是!」
軍醫話鋒一轉。
「但是因為用力過猛,導致肌肉拉傷,加上舊疾誘發。」
「需要靜養!」
「絕對不能下地走動!」
「而且……」
軍醫偷偷看了一眼顧夜珩的臉色。
試探著說道。
「而且需要人貼身照顧,每日按摩,才能緩解疼痛。」
「否則,恐有癱瘓之虞!」
「什麼?癱瘓?!」
剛走進來的雲夢姝,正好聽到這兩個字。
手中的水盆差點打翻。
顧夜珩給了軍醫一個「幹得漂亮」的眼神。
然後虛弱地靠在軟枕上。
一臉的苦笑。
「阿姝,別聽他瞎說。」
「哪有那麼嚴重。」
「我皮糙肉厚,睡一覺就好了。」
「你帶著孩子回去休息吧。」
「別管我。」
這一招以退為進。
玩得是爐火純青。
雲夢姝哪裡肯走。
她把水盆放下,擰乾了熱毛巾。
走到榻邊。
「閉嘴。」
她冷冷地說道。
但手上的動作,卻輕柔無比。
「把褲腿挽起來。」
「我給你熱敷。」
顧夜珩心中狂喜。
但面上還要裝作推辭。
「這……這不合禮數……」
「我們已經和離了……」
「顧夜珩!」
雲夢姝瞪了他一眼。
「你再廢話,我就讓二哥來給你按!」
提到雲子睿那個手勁。
顧夜珩立馬老實了。
「那……那就麻煩阿姝了。」
他乖乖地挽起褲腿。
露出那條結實修長的大腿。
雖然沒有受傷。
但上面確實有幾道陳年的舊疤。
那是當年……
雲夢姝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傷疤。
指尖微顫。
「還疼嗎?」
「疼。」
顧夜珩看著她,聲音低沉。
「但只要你在。」
「就不疼了。」
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起來。
燭火搖曳。
映照著兩人的臉龐。
就在這時。
帳簾被掀開。
雲子睿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手裡還提著那個暈死過去的黑衣人。
「妹夫!」
「哦不,王爺!」
「這小子醒了!」
「他說還有一個驚天大秘密!」
「是關於京城的!」
曖昧的氣氛,瞬間碎了一地。
顧夜珩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現在只想把這個沒眼力見的小舅子,也扔進那個坑裡去!
「說。」
顧夜珩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雲子睿把黑衣人往地上一扔。
「他說,這次不僅僅是帖木兒的主意。」
「京城裡,有人給他們送了信。」
「說是……」
雲子睿看了一眼雲夢姝,欲言又止。
「說什麼?」
雲夢姝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說是……」
黑衣人虛弱地抬起頭。
慘笑一聲。
「說是靖王殿下有了私生女……」
「只要抓住了這對母女……」
「就能……就能逼靖王就範……」
「甚至……逼宮!」
「轟!」
顧夜珩身上的殺氣,瞬間爆發。
帳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好。」
「很好。」
他怒極反笑。
那笑容,森寒入骨。
「看來。」
「本王離開京城太久了。」
「有些人,已經忘了本王的劍,有多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