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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一塊令牌,侯府世子磕頭如搗蒜!

2026-08-15 00:47:54 作者: 我的小菜園

  「墨塵。」

  雲夢姝的聲音很輕,像雪落在冰上。

  沒有溫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

  這兩個字,便是一道催命符。

  始終靜立如影的墨塵,動了。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如臨大敵的官差,徑直上前一步。

  玄色衣袖無風自動,輕輕一拂。

  一塊令牌靜靜躺在他掌心。

  海棠形狀,通體鎏金,正中嵌著一顆鴿血紅的寶石,在冬日慘白的光線下,折射出一種近乎妖異的血色光芒。

  牌面上,只有兩個字。

  筆走龍蛇,鐵畫銀鉤。

  【明熹】

  墨塵甚至沒有刻意揚聲,但那聲音卻裹挾著深厚的內力,清晰地貫入長街上每一個人的耳膜。

  「明熹郡主駕前,爾等放肆!」

  一句話,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方才還喧囂騷動的長街,剎那間,連風聲都消失了。

  死寂。

  李成臉上那惡毒猙獰的笑意,就那麼僵在嘴角。

  血液,在一瞬間涼透四肢百骸。

  明熹?

  那個傳說中的……明熹郡主?!




  一個連他父親武定侯,見了面都要伏地叩拜的禁忌人物!

  而他……

  剛才罵她是賤民?

  要打斷她的腿?

  

  還要把她的母親,那個清冷如仙的女人……送進教坊司?!

  一滴冷汗,從李成的額角滑落,砸進眼眶,又冷又澀。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臟,然後猛地收緊。

  他腿骨里的力氣,被瞬間抽乾了。

  「撲通!」

  一聲悶響。

  飛揚跋扈的武定侯世子,就這麼直挺挺地從高高的馬車上,雙膝砸在了堅硬的青石板路上。

  那聲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郡……郡主饒命!」

  李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額頭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地上,砰砰作響,狀若瘋魔。

  「卑職有眼無珠!卑職罪該萬死!」

  「求郡主饒了卑職這條狗命!」

  那些圍上來的衙役,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手中的水火棍「嘩啦啦」掉了一地,像是被燙了手。

  下一刻,十幾個人齊刷刷跪倒,頭顱深埋,連大氣都不敢喘。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狼,轉眼就變成了瑟瑟發抖的鵪鶉。

  墨塵垂眸,視線落在腳下那個磕頭不止、狼狽如狗的世子身上,聲音里沒有半分波瀾。

  「方才,不是要送我家主子入大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成身體劇烈一顫,幾乎要哭出來。

  「卑職胡言亂語!卑職是豬油蒙了心!」

  「卑職自己掌嘴!」

  他猛地抬手,用盡全身力氣。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一下下迴蕩在死寂的長街。

  李成對自己下了狠手,幾巴掌下去,半邊臉已經高高腫起,嘴角滲出鮮紅的血絲。

  可他不敢停。

  他比誰都清楚,今天若不能讓這位滿意,整個武定侯府,都將大禍臨頭!

  雲夢姝始終垂著眼。

  隔著一層薄薄的墨色面紗,無人能窺見她的神情。

  只有那微微勾起的唇角,泄露出一絲冰冷的譏嘲。

  她甚至沒有再分給李成一個眼神。

  仿佛那個人,連同他卑賤的求饒,都只是一團污濁的空氣。

  她輕輕牽起一雙兒女的手,轉身。


  步履平穩,姿態從容。

  緩步離去。

  「恭送明熹郡主!」

  身後,李成帶著哭腔的嘶吼傳來,恭敬得令人作嘔。

  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他依舊跪在地上,渾身虛脫,不敢起身。

  那個女人……難道就是傳說中被靖王藏起來的……?

  這個念頭閃過,李成眼中的恐懼,化為了更深的絕望。

  ……

  轉過街角,周遭終於清靜下來。

  顧靈芽仰起小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寫滿了不解。

  「娘親,他們怎麼回事呀?」

  「突然就變成軟腳蝦了!」

  小丫頭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滿臉都是意猶未盡的遺憾。

  「我還沒打過癮呢!」

  顧知淵也鬆開了緊扣扳機的手指,眉頭在面具下微微蹙起。

  他不明白。

  為什么娘親的一個牌子,比他淬了毒的弩箭,威力還要大?

  雲夢姝停下腳步。

  她緩緩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兩個孩子平齊。

  這是一個平等且鄭重的姿態。

  「芽芽,淵兒。」

  「你們要記住。」

  「他們怕的,從來不是我們。」

  顧知淵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困惑:「那是什麼?」

  雲夢姝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撫過兒子臉上那副同樣冰冷的面具。

  「是權。」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陳述一個世間最殘酷的真理。

  「在這座京城裡,官大一級,就能壓死人。」

  「他們剛才凶,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們是腳下的泥。」

  「他們現在怕,是因為那塊牌子告訴他們,我們是天上的雲。」

  她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絲涼薄。

  「阿淵,靈芽,記住娘親的話。」

  「這世上最鋒利的刀,不是握在手裡的兵器。」

  「而是握在手裡的,權勢。」

  「有權,你一言可定人生死。」

  「無權,你便任人欺凌,如砧上魚肉。」

  她站起身,目光越過眼前層層疊疊的朱門高牆,望向了那座矗立在天地之間,金碧輝煌的皇宮。

  那裡,是權力的頂點。

  也是世間最骯髒的泥潭。

  「京城的規矩,從來不是道理。」

  「而是誰的拳頭更硬,誰的權位更高。」

  顧知淵沉默著。

  但他小小的身軀,卻在不知不覺中挺得更直了。

  一顆種子,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原來,這才是京城。

  它不是溫婉的江南水鄉。

  它是一座巨大的,用人骨堆砌起來的叢林。

  不想被吃掉,就只能成為最頂端的那個獵食者。

  「走吧。」

  雲夢姝重新牽起兩個孩子的手,聲音恢復了平靜。

  「我們繼續逛街。」

  長青街的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飛向高牆。

  江南的最後一絲溫存,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京城最真實、最殘酷的樣貌,在一個孩子的眼底,緩緩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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