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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太孫布殺局

2026-08-15 01:01:21 作者: 我的小菜園

  被子下面,空無一人,只有幾個枕頭被堆成了人形。

  不好,中計了!

  她反應極快,腳尖一點,便要抽身後退。

  可已經晚了。

  「你是在找我們嗎?」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

  女人猛地抬頭,只見房梁之上,顧知淵正抱著顧靈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而在她身後,房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阿吉正抱著一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堵住了她的退路。

  是黑狗血!

  女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們怎麼會……」

  「你的歌聲很好聽,」顧知淵淡淡地說道,「可惜,對我妹妹沒用。」

  他說的是實話,顧靈芽天生神力,魂魄穩固,又身懷道家術術,這種程度的迷魂之音,對她來說就跟催眠曲差不多。

  「至於我,」顧知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只是不喜歡聽人唱歌而已。」

  他話音剛落,靈芽便從他懷裡一躍而下,顧知淵也緊跟躍下。

  靈芽像一顆出膛的小炮彈,直衝黑衣女人而去!

  「壞女人!吵我睡覺!」

  小小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在女人驚駭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女人大驚失色,她沒想到一個六歲女童的速度竟然快到如此地步!她倉促間抬臂格擋。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女人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了過去,劇痛讓她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她這才明白,什麼歌聲沒用,這小女孩根本就是個怪物!

  她不敢再有任何戀戰之心,強忍劇痛,另一隻手猛地向地上一拍。

  無數黑色的毒針如暴雨般射向三個孩子,而她自己則借力倒飛,撞破屋頂,想要逃離。

  「殿下小心!」阿吉驚呼一聲,將那桶黑狗血潑了出去。

  顧知淵卻異常鎮定,他一把將阿吉拉到身後。

  靈芽同時從挎包中掏出乾坤鏡,迎向那片針雨。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毒針在靠近乾坤鏡三尺範圍時,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紛紛調轉方向,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著屋頂破洞處追了回去!

  「啊——」

  屋頂上,傳來女人更加悽厲絕望的慘叫。

  隨即,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一切歸於平靜。

  雲子睿提刀衝進院子,幾乎忘了呼吸。

  他預想過血流成河,預想過屍橫遍野,唯獨沒想過是眼前這般景象。

  他的外甥顧知淵,神色平靜地站在院中。

  他的外甥女顧靈芽,正拍著小手,像在趕走一隻礙事的蒼蠅。

  那個叫阿吉的異族少年,手裡還抱著半桶散發著腥臭的液體,臉色煞白。

  在他們腳下,一個黑衣女人死不瞑目地躺著,全身被她自己的毒針刺穿,那雙曾勾魂攝魄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驚恐。

  雲子睿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帶來的親衛已經將院子團團圍住,火把的光照亮了每一張臉,那上面是同一種表情——呆滯。

  他快步上前,先是檢查了一下三個孩子,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知淵,芽芽,你們……沒事吧?」

  「舅舅,我們沒事。」顧知淵搖了搖頭。

  他蹲下身,無視那女屍身上的劇毒,伸手在她懷中摸索。

  雲子睿看得心頭一跳,剛想阻止,顧知淵已經站了起來,手中多了一塊黑色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鐵,入手冰冷,正面刻著一個扭曲的圖騰,像一隻蟄伏的毒蟲,猙獰詭異。

  「這是……」雲子睿的目光被令牌吸引。

  顧知淵沒有說話,只是用指腹摩挲著那個圖騰。

  這個圖案,和他父王密信上那個潦草的「蟄」字,幾乎一樣。


  『小心驚蟄,勿尋。』

  父親的警告在腦海中迴響。

  驚蟄,不是節氣,是一個組織。

  「知淵?」雲子睿見他神色不對,追問了一句。

  顧知淵回過神,將令牌收進懷裡,抬起頭,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驍騎營營地。

  「舅舅,清點傷亡,安撫士兵。」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雲子睿心上。

  「天亮之後,立刻出發,進入裂雲谷。」

  「什麼?」雲子睿失聲叫了出來。

  「還要進?知淵,你瘋了!今晚的情況你看到了,這是一個組織,手段詭異莫測!裂雲谷是他們的老巢,我們現在進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他剛剛才經歷了全軍險些覆沒的慘劇,這兩千精銳是他雲家的心血,是保護皇太孫的倚仗,絕不能白白犧牲!

  「不進去,才是等死。」

  顧知淵看著他,一字一句。

  「他們的目標是我們。今晚只是試探,我們若退了,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無窮無盡地追上來。到那時,我們才真正死無葬身之地。」

  他頓了頓,稚嫩的臉龐上,神情冷得嚇人。

  「而且,他們今晚的手段,看似詭異,實則破綻百出。歌聲是惑心術,對心志不堅者有效,雄黃艾草的陽氣就能克制。」

  「這個女人身手不錯,用毒狠辣,但她太自負了。這說明,他們並非無敵。」

  雲子睿被外甥這番分析說得啞口無言。

  他一個領兵多年的將軍,在戰術判斷上,竟被一個六歲的孩子完全壓制。

  這太荒謬了。

  可他不得不承認,顧知淵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可……可那也太冒險了!」他還是無法下定決心,「我們應該立刻上報陛下,請求增援,從長計議!」

  「來不及了。」顧知淵搖頭,眼神里沒有一絲動搖,「從這裡到京城,快馬加鞭也要數日。」

  「一來一回,半個月就過去了。父王母親在天隕之地,多等半個月就多一分危險。」

  他仰頭看著自己這位高大的舅舅,聲音軟了些,語氣卻更堅決。

  「舅舅,我知道你擔心我們。但請你相信我。驚蟄組織的目標是我和妹妹,他們不會輕易下殺手,他們想活捉。這恰恰是我們的機會。」

  顧靈芽也跑了過來,拉著雲子睿的鎧甲,仰著小臉,信誓旦旦地保證。

  「舅舅你放心!有芽芽在,誰也別想欺負哥哥!來一個,我打飛一個!」

  她揮了揮小拳頭。

  白天那推開巨石的恐怖畫面,再次衝進雲子睿的腦海。

  他看看眼前這對兄妹,一個智多近妖,一個力能伏魔。

  自己這兩千驍騎營……或許真的只是護衛。

  許久的沉默。

  雲子睿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最後竟是苦笑一聲。

  「……好,我聽你的。」

  他挺直了被挫敗感壓彎的脊樑,眼中再無半分猶豫。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副將,厲聲下令:「傳令下去!清點傷亡,原地休整!一個時辰後,全軍開拔,目標,裂雲谷!」

  「將軍!」副將大驚。

  「執行命令!」

  雲子睿的咆哮,響徹整個客棧院落。

  夜色,似乎更深了。

  一個時辰後,天還未亮,整頓完畢的驍騎營在一種悲壯而肅殺的氣氛中,踏入了裂雲谷的地界。

  裂雲谷,名副其實。

  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峭壁,如被巨斧劈開,中間只留一條狹窄的道路。

  山風在峽谷中迴旋,發出嗚咽般的怪響。

  隊伍行進得異常緩慢,所有士兵都將武器握出了汗,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任何風吹草動。

  馬車內,顧靈芽已經靠在軟墊上睡著了,昨晚的戰鬥和早起,耗盡了她的精力。

  阿吉則緊張地抱著一個包袱,裡面是剩下的黑狗血和硃砂,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顧知淵沒有睡。

  他攤開那張簡陋的輿圖,借著馬車裡微弱的燈光,用硃筆在裂雲谷的地圖上,畫下一個又一個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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