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顧知淵追問。
那長老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他哆嗦著嘴唇,用氣若遊絲的聲音說道:
「是……是和『升龍壇』配套的另一件神器……據說,『升龍壇』主審判與傳承,而那件神器……主殺伐與毀滅……」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滿是瘋狂的囈語。
「宮主說,只要找到那東西,就能……就能號令天下,逆轉乾坤……而那東西的線索,就在……就在……」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顧知淵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瞭然的微笑。
「我知道在哪裡了。」顧知淵平靜地說道。
「那件神器是何模樣的?」
長老艱難地搖了搖頭,「太上說見到就知道了,神兵和任何東西都不一樣。」
「嗯,是挺不一樣的。」顧知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淵兒,那件主殺伐與毀滅的神器……你當真知道在何處?」
顧夜珩的聲音沙啞,竟有些發顫。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心臟擂鼓般狂跳。
一件能與「升龍壇」配套,主掌殺伐的神器!
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代表著足以顛覆天下的力量。
若落入奸邪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雲夢姝和雲子睿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看著顧知淵。
然而,顧知淵小小的臉上卻不見絲毫緊張,仿佛沒有感受到那幾個字背後沉甸甸的分量。
「父王,娘親,你們可以放心。」
「那件東西,這世上無人能拿得走。那個所謂的『太上』,他找不到的。」
他的語氣平淡,卻有一種力量,讓人生不出任何質疑。
顧夜珩怔住了。
他想追問,可看著兒子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淵兒沒有說謊。
「好,父王信你。」
最終,顧夜珩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轉而將目光投向了這片狼藉的戰場。
顧知淵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邁開小短腿,走到依舊昏迷的阿吉身邊。
靈芽正蹲在一旁,用小手帕努力地擦拭著阿吉臉上的灰塵,見哥哥過來,仰起小臉:「哥哥,阿吉哥睡得好香。」
「他太累了,讓他好好睡一覺。」
顧知淵的目光落在阿吉鎖骨處,那個已經完全隱沒、再也看不出痕跡的「隱龍」印記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抬頭對陸煞吩咐道:「陸煞,找兩個身手穩的親衛,將阿吉抬上馬車,好生照看。」
「是,小皇孫!」陸煞恭敬地應道,立刻親自去安排。
處理完阿吉的事,顧知淵的目光掃過全場。
三皇子的餘部被廢了武功,一個個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天竹宮的妖人死的死,抓的抓,再無反抗之力。
那些被當做祭品的百姓,則被玄甲軍的士兵們聚攏到一處,輕聲安撫著,分發著水和乾糧。
整個地下溶洞,在經歷了方才的動亂之後,此刻正以一種極高的效率,恢復著秩序。
顧夜珩看著這一幕,心中既是驕傲,又感到一絲陌生。
他的兒子,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成長到了一個他們需要仰望的高度。
就在這時,一名玄甲軍校尉快步上前,對著顧夜珩和雲子睿單膝跪地,沉聲稟報:
「啟稟王爺,將軍!清點戰場時發現,五皇子殿下與那位霍山長老,不見了!」
「什麼?五皇子?他不是已經……」雲子睿眉頭一擰。
顧夜珩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冷意。
老五……他終究還是做了選擇。
「不必找了。」
顧夜珩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最終點了點頭:「傳令下去,收隊,準備離開此地。」
他隨即轉向雲子睿,聲音恢復了靖王的威嚴與果決:「子睿,你立刻飛鴿傳書,調動『西山大營』三千鐵騎,封鎖方圓百里所有要道。」
「將今日之事徹底壓下。所有三皇子餘部與天竹宮俘虜,就地收編審問,務必將他們在京畿之地的所有暗樁,連根拔起!」
「是!」雲子睿領命,準備立刻轉身去辦。
偌大一場足以動搖國本的叛亂,在顧夜珩的雷霆調度下,開始迅速地被消融、瓦解。
做完這一切,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顧知淵身上。
「等等」
只見他踱步到雲子睿的面前,伸出小手。
「二舅,玉盒。」
雲子睿微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上好的白玉盒,鄭重地交到顧知淵手上。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視下,顧知淵捧著玉盒,走到了父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