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娘親。」
他仰起頭,小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緩緩打開盒蓋。
「嗡——」
一股精純到極點的生命氣息,伴隨著一道璀璨的赤紅色霞光,從玉盒中噴薄而出!
那股氣息宛如活物,僅僅是吸入一絲,就讓在場所有人精神一振,連日來的疲憊與傷痛仿佛都被洗滌一空。
一株通體赤紅、形似麒麟、周身繚繞著淡淡血色霧氣的異草,靜靜地躺在玉盒之中。
它的每一片葉子都像是用最頂級的紅寶石雕琢而成,脈絡清晰,隱隱有流光在其中運轉。
「這……這是……」
雲夢姝見多識廣,此刻卻也被這異草的神異驚得說不出話來。
顧夜珩的呼吸則是在瞬間變得無比急促,他死死盯著那株異草,一雙虎目瞪得滾圓,臉上滿是狂喜。
「龍血麒麟草!!」
他幾乎是吼出了這五個字,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破了音。
「傳說中,此草生長於龍脈與麒麟窟的交匯之地,百年長一葉,千年方成形。」
「是真正的無上聖藥!世人都以為早已絕跡……淵兒,你……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顧夜珩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把抓住兒子的肩膀,力道之大,讓他自己都未曾發覺。
顧知淵平靜地將盒子蓋上,隔絕了那誘人的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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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誤入一處鐘乳石溶洞,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他輕描淡寫地解釋道,仿佛得到的只是一顆普通的蘿蔔。
他頓了頓,迎著父母灼熱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此草藥性霸道,我原本還不知該如何使用。」
「但經過『升龍壇』龍氣的洗禮,我已經明白,只要以皇爺爺的龍氣為引,便可將其藥力完全激發,定能根除他體內的沉疴。」
這句話,讓顧夜珩腦中轟然一響,瞬間一片空白。
父皇……
有救了!
顧夜珩仰天長笑,笑聲中充滿了壓抑許久的暢快與希望。
然而,顧知淵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抬頭望著溶洞頂端,那裡本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此刻在他眼中,卻仿佛能穿透岩層,看到京城的方向。
「父王,我們必須立刻啟程回京。」
他收回目光,小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升龍壇』審判三皇伯,之時,我感知到了一絲與皇爺爺相連的龍氣波動。」
「那波動,極其微弱。」
「恐怕,京城之中,有人對皇祖父……動手了!」
顧夜珩臉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他看著手中那柄染血的長劍,又看了看自己那智計如妖的兒子,緩緩開口,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傳我命令,全軍集結,輕裝簡行。」
「一個時辰後,啟程歸京!」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玄甲軍將士熱血沸騰。
「此行,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山谷的薄霧,照在眾人身上時,所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壓抑的地底世界已被遠遠拋在身後,清新的空氣夾雜著泥土與草木的芬芳,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靖王府的親衛與玄甲軍動作極快,在顧夜珩的調度下,整個隊伍已經整裝待發。
傷員得到了妥善的包紮,從墓穴中帶出的那些價值連城的夜明珠與金銀,也被清點入冊,裝上了幾輛不起眼的馬車。
「王爺,」陸煞快步走到顧夜珩身邊,壓低聲音匯報導,「那些被廢了武功的三皇子餘部,已經全部捆好,由留下的弟兄看押。」
「天竹宮的俘虜嘴都很硬,但云將軍已經派人傳信給『黑山大營』,那邊會派專人來處理。」
「另外……那些倖存的百姓,每人發了二十兩銀子的安家費,都已自行散去,他們只當是遇到了一夥兇殘的山匪,並不知道其中的內情。」
顧夜珩點了點頭,處理得乾淨利落,他很滿意。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隊伍最前方那輛看似普通的馬車上。
淵兒、夢姝和靈芽都在裡面,還有那個昏睡不醒的阿吉,以及……關乎大召國運的龍血麒麟草。
那裡,才是整個隊伍的核心。
「傳令下去,斥候前出三十里,任何可疑之人,格殺勿論。」顧夜珩的聲音冰冷。
「是!」
隨著他一聲令下,龐大的車隊開始緩緩啟動,沿著山谷中那條被狼群踩出的小道,向著外界行去。
而在車隊後方數十里外的一處山巔之上,兩道身影正遙遙望著那逐漸遠去的隊伍,神色複雜。
正是僥倖逃脫的五皇子顧承璋和霍山長老。
「殿下,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霍山長老心有餘悸地問道。那座祭壇上的神罰景象,已經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五皇子顧景辰的臉色蒼白,嘴唇還在微微顫抖。他看著那輛屬于靖王府的馬車,眼中交織著恐懼、嫉妒與一絲不甘。
「那個孩子……他不是人!他絕對不是人!」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驚懼,「三皇兄何等人物,竟然……竟然就這麼廢了!蕭烈那等梟雄,也死得無聲無息……」
他越想越怕,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霍山長老嘆了口氣,勸說道:「殿下,靖王世子……不,那位小皇孫,已非我等可以揣度。」
「依老夫之見,我們應當立刻遠走高飛,尋一處偏僻之地隱姓埋名,或可保全性命。」
「隱姓埋名?」五皇子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不!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死死攥住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潮紅。
「這天下,亂了!亂了,才有機會!我雖然怕那個小鬼,但……但他畢竟只是個孩子!」
「靖王府再強,也只有一家!只要我能拉攏到足夠的力量,未必……未必沒有我的機會!」
霍山長老看著狀若癲狂的五皇子,心中一沉。他知道,這位殿下已經被權力的欲望蒙蔽了雙眼,徹底陷了進去。
「殿下,三思啊!」
「不必再說了!」五皇子粗暴地打斷他,「我們走!我們去東海!」
「那裡魚龍混雜,是朝廷力量最薄弱的地方,我要在那裡,積蓄我自己的力量!」
說罷,他不再看那遠去的車隊,毅然決然地轉身,向著另一個方向奔去。
霍山長老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最終也只能嘆息著跟了上去。他知道,自己已經在這條船上,再也下不去了。
……